“面容狰狞可怖的鬼影?”宋澜看向身旁的女子,想了想,问道:“会是你在万家见到的那个婢子吗?”
宋澜还记得,雁时雨曾和朱易提到过那夜刺伤万成的小婢子面容有损,只是不知是胎记还是疤痕。而周半仙口中两次见到的鬼影,面目狰骇,会不会也是因着他心中被恐惧所影响,才将这样的人误当成是画中的恶鬼?
雁时雨弯了弯眼睛:“侯爷也觉得有些巧了,是吗?”
宋澜点点头,“对了,今日钱瑞丰的夫人何氏来过衙门,还带来了一封信。”
“信?”
宋澜“嗯”了一声,略低头轻声道:“吕常写给钱瑞丰的信,信中邀约钱瑞丰于戌时三刻在城郊相见。”
“城郊......?”雁时雨看他:“便是在钱瑞丰死的那日戌时三刻?”
“正是。”宋澜道。
何夫人上衙门寻张清和的时候,适逢宋澜等人欲去查看吕常出事时所乘木舟上的物件。听了小衙役来报,宋澜便同张清和、朱易一起在正堂里见了何氏,也看到了她带来的那封信。
钱瑞丰死的突然,家里也跟着乱了好几日,何氏伤心之余还要打理诸多杂事,这两日刚得空歇口气儿却听见府中丫鬟来寻她,说是在书案下发现一封拆过又封回去的信。
原本钱瑞丰在世之时,他的书房便不许旁的人进出,只在每日固定的时辰着一小厮进去打扫,还多是钱瑞丰自己在的时候。所以这书房,在钱瑞丰死后便一直锁着门,直至何氏遣了这小丫鬟碧草去里面除除尘。
没承想这一除尘,却让碧草在擦拭书案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封信。
何氏本就疑心钱瑞丰的死有蹊跷,看了信件便直接奔了衙门而来。
“张大人,您可要为我家老爷作主啊,定是那吕常害死他的。”何氏在衙门里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儿。
信件被留在了衙门,张清和着人好言安抚送走了何氏,又让衙役去取来吕常从前的手书作比对,从笔画字迹上来看,这封信确实是吕常所写。
可是,吕常也死了。
就在钱瑞丰死的次日。
“侯爷,可是这吕常,”张清和暗呼头疼,他眉头紧锁地看看宋澜,“在钱瑞丰死的那日一直待在自己府中啊......”
吕家上下许多人都能为此作证。
宋澜却只是看着手里的信,半晌道:“先去看看你们从木舟上带回来的东西吧。”
吕常那夜所乘的小木舟是在离他尸身不远的地方发现的,朱易让人将小舟拉到了岸边,又领着两个衙役一起上去搜检了一番,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侯爷,出事之后那艘小船一直拴在渡口旁,至今未让人动过,”朱易走在前面带路,回头看了一眼继续道:“只是船上的东西属下让人原封不动的带回了衙门。”
小舟本就不多大,上面的东西全带回衙门里也就堪堪占了小半个房间,还全是些形式各异的彩灯,这会儿被人整齐的摆开来。只是在角落里还放了张小案几,上头还放着一只茶壶并两个杯子。
“侯爷,大人,这张小案原是摆在舱内中央的,”朱易伸手指给他们看,“原本这其中有个杯子里是有茶水的,只是放了这几日已经快干了。”
张清和点点头,问:“那这茶水里可有被人动过手脚?”
他想起先前朱易说,吕常中了迷药。
朱易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属下让人查验过了,不论是杯里的水,杯子,亦或是茶壶里,都没有迷药。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清茶。”
张清和眉头皱起,匆匆扫视了一圈,除了这最可能被动手脚的茶水外,便只剩下一堆竹骨纸糊的灯笼了。他想不明白,吕常是在何处中的迷药。
“朱捕头,”宋澜忽然停在一盏莲花彩灯前,伸手指指:“这灯里的蜡烛呢?”
朱易怔了一下,急步凑过去看,却发现灯里原本放置火烛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个光不溜丢的浅口架子。
“这,”朱易蹙眉扭头四处看了两圈,也没看见有落单的蜡烛,旁边的张清和皱着眉道:“是不是你们拿回来的时候没留意,掉了?”
“不可能。”朱易立即摇了头,斩钉截铁道:“那日回来时,属下一直在后面盯着,绝无可能落下。”
张清和见他如此笃定,想了想又看向宋澜,解释道:“侯爷,会否是这灯里原就是空的......”
宋澜却笑了一下,淡声打断道:“这莲花灯里不仅原本是有蜡烛的,且这盏灯那夜就挂在船头,离吕常最近。”
那夜吕常的小船行过桥洞,船头便是挂着这样一盏精巧的莲花灯,轻曳摇晃的烛光映亮了吕常那张笑得格外喜庆的胖脸。
“而且,”宋澜示意张清和走近些,“张大人请看,这架子边沿上,可还留着些蜡油,应是那夜滴融在架子上又凝固留下的。”
张清和伸着脑袋去看,果然就如宋澜所言一般,细竹枝架子边沿处有些浅红色的蜡油。
可是,这莲花灯里的蜡烛怎么就......不见了呢?
船上其他的东西都没缺没少,唯独就是这个莲花灯里少了蜡烛......朱易眼底一亮,不由猜测道:“难道是,是凶手有意拿走的?”
张清和不解:“拿走一截烧过的蜡烛?所图为何?”
宋澜睨了他一眼,“大概是蜡烛里藏了什么不可为人知道的东西吧。”
“哦”张清和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严肃道:“是迷药,一定是!这莲花灯离吕常最近,迷药一定是混在蜡烛里被他吸进身体里的。所以,凶手才要在事后特意取走蜡烛。”
“凶手事先放好了混有药粉的蜡烛,又将装着蜡烛的莲花灯放在离吕常最近的地方,”雁时雨点点头,温声道:“便是想让吕常在吸入大量迷药后昏沉落水,造成他不小心溺死的假象。”
“那个从水里冒出来的鬼影,”雁时雨和宋澜对视一眼,“很可能就是取走蜡烛后离开的凶手。”
“他到过吕常的那艘船。”宋澜轻声道。
雁时雨默了默,又问:“钱瑞丰收到的那封信,当真是吕常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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