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砚犹豫着出声，“老六在占卜推衍一事上，虽然不靠谱，却从未出过错。”
把一瓶丹药倒进黑蛟嘴里，白术咬牙切齿地道：“就是从未出过错，所以，二姐才信了他，把眠眠推下悬崖，让眠眠离开青丘……”
眠眠轻笑一声，把话接了过去：“结果我还是死了，只是因为他的话，让我白白多经历了十年非人的痛苦。八哥也还是自戕了，因为他的话，白白戴了一千年的镣铐。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呢？
知命却无力改命，反倒剥夺了生命中可能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只怕，天道反噬根本就没反噬到他身上，而是反噬到了我们身上！”
听白瑾恨恨的话里似还有旁的意思，几个弟弟妹妹都看向她。
白瑾抬首，看向天空，咽下才涌起来的泪意：“三弟，七妹，你们都是鲛族，外祖过寿，你们为何没去？”
白砚和白幽神色一顿，白幽先一步开口道：“因为六哥说……”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通了什么，面露惊骇之色，猛地转头，看向白砚。
白砚道：“他说，如果我们去了，外祖会因救我们而死……”
“你们如果去，必然会早些去，鲛族遭袭时，你们也是助力。至少，能留外祖一个全尸，鲛族也能拖等到我们的救援，留下几个活口。而你们没去……”白瑾抱住双膝，埋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砚瞬间走到白瑾面前，蹲身急问：“鲛族怎么了？！”
白幽慌了神：“刚才，我只顾着看眠眠和二姐的事了，没看和鲛族相关的。”
“鲛族到底怎么了？！”白砚再次急问，等不到回答，便站起来，“我去看看。”
才迈出一步，被白术拉住手腕：“不必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来。鲛族被灭族，无一活口，外祖尸身破碎……”
他的话还未说完，青丘山顶的警钟敲响了。
白术松开手，往旁边错开一步，不必再说后面的话。
白幽和白砚匆匆离去，留下白术和白瑾……
转头要和白瑾说点什么，他蓦地看到，本该站着眠眠的地方，空无一狐。
“眠眠呢？！”白术急问。
立时收了所有的悲伤，白瑾左右去看。
下一瞬，姐弟两个都看向了青丘警钟敲响的方向。
眠眠化身成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狐崽儿，化形出来的人族样子，约莫四五岁的人族小孩，小脸圆圆，白白嫩嫩，一蹦一跳地跳进了青丘议事大厅。
大狐们聚集起来，神色严肃，没有狐顾得上她这只小小的幼崽，却又本能地在撞到她时扶稳她，把她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环境。
在议事厅里转了一圈，眠眠最终还是被好心的大狐抱到了厅外，背着一双小手，摇头晃脑地往清潭的方向去走。
“眠眠！你吓死我了！”白瑾俯冲而下，落到眠眠面前，语气很重地道，“你要是再丢一次，让我怎么活？！”
说着，一把把眠眠圈进她散发着黑气的双翅之中，紧紧抱住。
清楚地顾感知到她的颤抖，眠眠放轻了音调：“二姐，我在青丘呢。”
在青丘又怎么会丢？
不过，话点到为止，她没有再说下去，白瑾也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而是怔愣着，不可思议般问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二姐啊……你不是我二姐么？”一双小手回抱住白瑾，眠眠小声说，“我们快点回去吧，那坑货该醒来了。”
白烁好睡，大家都知道，大概是不会想起来叫他的，但也防个万一。
“诶……诶！”重逢之后，这还是眠眠第一回叫她“二姐”呢！白瑾的激动之情，现于言表，立刻驮着眠眠往清潭的方向去。
一面飞，还一面笑道：“坑货？这俩字可太适合白烁那浑球了。可是眠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仿若没听到一般，眠眠没吭声，等到了清潭边，跳到小黑蛟身边，一道火苗打到他身上：“还不醒，就吃烤小虫吧。”
话到一半，沾了火苗的小黑蛟就变成了人的模样，在地上打滚，一面滚一面喊：“烫死蛟了！快快快，灭火！”
说着，还试图往清潭里钻，被白瑾的一团火，又喷了回来。
“装睡了这么久，真该。”这回，连白术也不帮他了，幸灾乐祸般叹了一声，等两位姊妹收了火，过去往他嘴里塞一颗丹药，“特意为你炼的，让你死不了，却也不会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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