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们不怕死!”

李柱子不明白,他们又不怕死,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这天底下死的还少吗?!

见李柱子还是一副不服的模样,刘清河连忙将他往后拉了拉,陪笑道:“殿下,您觉得他们还是孩子,不忍让其去做,那漠北人一旦攻破陵城,他们会放过这群孩子嘛?”

万事都需考虑最为险峻的可能。

刘清河早几年投军时便明白了此事。

宋意承顿住了。

陵城要是破了,她绝对会领着所有将士们同敌军厮杀,直至死亡。

但那些老弱妇幼呢?

他们最终留在陵城,会面临的局面是什么,宋意承不敢去想。

好一会儿,这间屋子里不曾听闻一丝人声。

宋意承抬眸再次仔细的瞧了瞧李柱子,“那群孩子是自愿的吗?”

最后,宋意承也只能问出这么一句话。

李柱子知道公主这是松口了,还未等刘清河说话,便学着他的动作行礼快嘴道:“禀殿下,那是自然!他们说了,比起在这城中主动挨打,倒不如我们这群人去搞个偷袭。成功了,那是赚的,要是没有,那就认命!”

好一句认命!

比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要不知清醒多少。

算了,就这样吧。

今日陵城所面临的局势,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说来只能全都怪她,一来是既没有想到漠北人竟然会行事障眼法,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陵城;二来便是她未曾看明白,她与之相处了十来的几位皇兄,竟想直接将她按死在边关,真是令人心凉啊!

如今,除了硬抗下这几日,等待嘉远侯的援军外,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铤而走险了。

于是,宋意承挥了挥手,将此事由刘清河全权负责,她实在不忍。

但最后还是嘱托了一句:“一有不对,千万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是,公主。”

两人告退。

凝雪将两人送出门后,轻轻地走到宋意承身后,为她揉着头。

“殿下,眼下也就只能这般做了,您还需放宽心,不然您倒下了,那陵城才是真的完了的。”

凝雪的话语不轻不重,但其中的意思说的很是明白。

宋意承何尝看不清眼下的局势,只是将孩童送上战场这事,是她十六年来从未想过的。

幼时,在太傅的教导下,她习得四书五经,其中的想法常常是别出新意,太傅也会夸赞她的心思与手段都很是了得。

可她不曾想到今日,自己会如此狠,几乎是将那十来个孩子置于死地。

她需要时间缓缓,但如今的境况是容不得她再去想出一个更好的主意了。

所以这事她全都交给了刘清河,一来此事是由他牵头的;二来她实在无法亲自去送一群孩子去送死;三来便是此事知晓的人不宜过多。刘清河此人八巧玲珑,此事交由他来做,她会放心的。

说的再多,宋意承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这是一群无辜的稚童,她主动请兵赴边关,不正是为了守护像他们一样无辜的百姓吗?

那今夜之后,她不知自己还能再像之前一般,可以在父皇面前说出是为百姓而来的话了。

她的初心变了,她就不再是曾经的她了。

这事于她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与宋意承那纠结的心思不同,刘清河他本就是出生乡野,向来见惯了各种贫穷人家的孩子是怎么讨生活的,所以他这才一听这个想法,立即带人去面见公主。

取得公主同意后,他与李柱子二人就快步离开守将府,朝着城东去了。

十一二个十来岁出头的孩子,有男有女,衣着有好有坏,但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眼里的决心,让刘清河好似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那个愿将自身性命全都都投入到军营中,不顾生死,只为能够死得其所的少年。

他晃了晃头,望着这些盼望着他开口的眼睛,拍了拍身旁李柱子的肩,开口道:“殿下应允了!”

“好耶!”

欢喜声层出不穷,守着城门的士兵们频频向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可能是在想是不是漠北人已经撤退了。

刘清河没阻止这群孩子的欢呼,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等着,面色温和。

直到大家过了这会劲,他才嘱托道:“今夜之事各位虽然都与双亲商量过了,但此事凶险至极,大家伙稍后回去后,多与家人相处会。”

“还需记得同家里人嘱咐此事切记保密,毕竟这事关各位身家性命。还有,今夜无论成功与否,全都有赏!”

“各位,今夜亥时一刻于此地碰面,望各位诸事顺利!”

毕竟都还是孩子,一想到今晚自己是要去做多么厉害的事,就全都理智全无了,一个个的,兴奋到找不着北。

待刘清河一说完话后,众人如鸟兽般散开了。

只留有李柱子依旧站在刘清河身旁,他也不知自己该去何地,同何人告别,倒不如跟着刘副将,还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刘清河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府上的钥匙给了他,就去安排今夜他们要带着的火油了。

靠近城北地界,到处都是一阵热火朝天的模样。

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直面漠北军,朝着他们射箭。

漠北士兵们是一个倒下,另一个又很快接替过前面那人的身影,往城门冲了过来。

不过下一刻,接替的人也中了一箭了。

箭矢已然剩的不多了,射箭的弓箭手尽量一箭一人,其余的交给其他士卒,一人几块石头,将受了箭伤的人很快击倒。

很快,又是尸横遍野。

漠北人再次将尸体放在前面挡住从城墙上投掷下来的物拾。

就这样不过才上前走了两步,又是绑着着了火的麻布的箭矢射了过来,将他们挡在前方的尸体上的衣物点燃,席卷到后面推着的人身上。

话说,这火不应该燃的如此之快,但因从城墙上投掷下来的东西,无论何物,基本都是沾了火油的。

所以这些天,漠北军虽然在人数上很占优势,但除此之外,在地形、攻守等方面,都是远远不及陵城守军的。

他们只能在火燃起来之际,迅速将手中的“人”给扔了出去,再次将自己暴露在陵城人眼前。

还要赶紧往后方撤退,免得引火烧身。

这耗费小半天牺牲了那么多将士们才推进的十来米距离,只能在焰火的燃灼之下,舍弃掉了。

像这样子的事情,在这十日里,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遍了。

他们漠北人靠着一条条人命堆积出来的路,布满了被火烧过的痕迹,包括尸骨与灰烬。

当然,前几日漠北人还未靠近陵城时,陵城上的士兵们,最多也就是疲劳罢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愈发靠近城墙,躲在军队中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也使得城墙上的士兵们伤痕累累。

整座陵城,已然进入全民皆兵的状态了。

好不容易又挺过了白日,到了夜晚。

今夜,漠北军应该是吸取了前几日夜里攻城时,前面的先锋踩着自己人的尸骨,在抹黑的情况下不慎失足滑倒后,导致后方一群人也全都倒了下去,直接毫无防守之力的死在砸下来的石块上,没有消耗掉陵城一支箭矢的情况下,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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