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清白
杜清川站在门前的石阶上。
几日来的煎熬让他愈加清减,原本合身的月白冬衫此刻都空荡些,裹着他纤细的身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精致的小脸,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漆黑明亮,如同寒夜星子,带着倔强的光,几缕乌黑发丝被微风拂过,轻轻贴在他白皙的脸颊和颈侧。
明明处于风暴中心,受尽污言秽语,此刻站在那里,却依旧干净剔透。
原本喧闹起哄的人群,看到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想说什么以至于忘了合上,李天宝也是猛地一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心里有被这份美丽再次击中的惊艳,有求而不得的嫉恨,更有一种想要将这份高洁彻底拉入泥潭、染上污秽的疯狂欲望。
杜清川就在这片短暂静默中,缓缓开口,“李公子、诸位父老乡亲……今日聚在我杜家门前,口口声声要我给一个解释……”
少年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无法言说的委屈,缓缓扫过众人,让一些原本只是跟风起哄的人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可莫须有的东西要清川如何解释。”少年声音不高,甚至说到这儿还带着些许哭腔的沙哑,“未曾发生的事,便是刀斧加身,清川也坚决不能认。”
但情绪似乎是压抑不住了,那双干净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泪水迟迟未落下。
少年没有高声威胁,只是用那双含着水汽、却依旧干净澄澈的眼睛看着众人,委屈地撇了撇嘴角,明明有些说不下去了,但还是坚持开口:“真相不会被谣言遮蔽,这件事,杜家……会查一个水落石出的。”
少年泪光盈盈的场面看得众人再次沉默了,一些原本只是跟着喊口号的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恍惚和动摇。
甚至有几个心肠软些的妇人,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一酸,竟生出几分怜惜和保护欲来。
这……这分明是……是受了天大委屈、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啊!
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那些恶人的错,怎么会是这小少年的错……
不仅不是小少年的错,还是他们这些人的错,怎么没保护好他。
甚至已经觉得是官府的错了,早就该将那伙人给端了!
众人心不由自主地已经偏向杜清川这边了,一旁的李天宝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少年这泪眼盈盈的模样使得他身上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硬了。
他晃了晃头,不好,他可没忘记,这事要成了,这可人儿就是他的了,他还想说点什么时。
“他说的没错!”杜青峰立刻上前一步,与弟弟并肩而立,他高大的身躯和一身狼狈却凶狠的气势形成了强大的压迫感。
他目光如刀,狠狠剐过李天宝和那些闹事的人,声如洪钟:“我弟弟是清白的!你们今日所为,杜家记下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杜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等着!”
听到自家哥哥的维护,少年人眼眶的泪水还是滴落了下来,宛若珍珠轻轻从脸上滑落,一下看得众人心都碎了。
兄弟二人,一柔一刚,一个如青竹柔韧不屈,一个如猛虎护犊情深,站在一处,效果竟更加震撼,众人噤声。
刚刚赶到的官府差役见状,也趁机上前强力驱散人群:“散了散了!都散了!再聚众闹事,统统带回衙门!”
“都走开都走开!”
“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天宝等人被官差推搡着,离开前还看了眼委屈得撇着嘴的少年,却也只能不甘心地逐渐散去。
大门外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杜清川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扶着嫂子走了进去。
“清川你不必出来的。”赵洛瑾心疼地看着他。
杜母林落莹太担心,眼眶都噙满泪水,“就是,拉都拉不住。”
“哥哥跟嫂子为了我的事都出来,清川哪能躲在后头。”杜清川垂下眼眸,“对不起,娘,哥哥还有嫂子,都是因为我……”
“唉,多小的事,洗个澡换身衣裳就好。”杜青峰揉了揉少年的头笑道。
赵洛瑾眼里带笑说:“就是,再说,你这趟出门可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这么说,莫不是在怨我。”
“怎么会。”杜清川连忙摇头。
“好了好了。”杜母林落莹打断了对话,“都是一家人,川儿莫要多想,听安然说你还没用午膳吧,快去吧,这几天都瘦多少了。”
杜清川看着几人鼓励又心疼地目光,点了点头,告了声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只是心里那种“必须做点什么来结束这一切、来保护家人”的念头,反而因为今日的事像藤蔓一样,更紧地缠绕住他的心脏。
***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
杜清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胸口的衣襟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那枚温润的小玉兔挂坠紧紧贴着他的肌肤,他碰了碰,却也无法带来往日的安宁。
脑海里反复上演着白日的画面、家人的担忧、兄长的保证,以及那些无处不在、仿佛永远也无法驱散的窃窃私语。
他试图思索对策,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还是太弱了……
“失了清白……”
“破鞋……”
“以死谢罪……”
这些字眼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嘶嘶作响。
他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猛然坐起身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落在了兄长前几日送来的那几本新话本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拿过了最上面那本。
书的封面,赫然写着《怨女缠郎》这四个大字,有些眼熟,似乎听嫂子提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本,他缓缓翻开书,熟悉的片段证实了确实是嫂子提过的那本。
那时的嫂子赵洛瑾刚被诊断出怀孕,一边做着孩子鞋子的针线,一边气鼓鼓地跟他抱怨:“清川,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忘恩负义之人!你看这话本里写的,那书生寒窗苦读时,全赖那青梅家的接济和鼓励,两人明明早有婚约。如今他可好,高中了,就看不上昔日的恩人了,竟想着要悔婚!真是狼心狗肺!”
当时的杜清川正专注于手中的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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