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八月过了大半，暑假快要结束了。

傍晚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绫时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理，之前答应过你去海边的。”

理转过头。绫时的视线已经从屏幕上挪开，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趁暑假还没结束，回横滨玩几天吧？夏天不看海，多亏啊。”

“好。”

出发前两天，理翻出中岛敦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我后天回横滨。有空见面吗？”

发送。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真的吗！当然有空！什么时间？我去接你！”

“不用接。到了联系你。”

敦回了一个贴图，是一只笑得很灿烂的白虎。理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绫时探出头。“约好了？”

“嗯。”

“那就好。其实我想了一下，横滨海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能逛的，就订了水族馆的票——这个也算去海边玩吧？”

“水族馆？”

“嗯，而且是那种超级厉害的水族馆哦！”

东京到横滨的车程并不长。快到的时候，绫时忽然开口。

“理，一会儿你先去旅馆吧。我要去一趟印象空间。”

理转过头看他。

“那个想法真的可以实现了，但具体适用范围我还拿不准。东京是没问题的，正好这次回横滨顺便试一试。很快的。”

“有危险吗？”

“我可是死神。能有什么危险？”

理看着他笃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到横滨是中午。和敦约在山下公园见面是下午。

理在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绫时推门回来了，表情有点复杂。

“这边的印象空间太弱了，用不了。”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在东京能用就够了。”

理和绫时到达山下公园时，敦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精致和服的少女，神情淡淡的，像一尊安静的人偶。

敦挠着头介绍道：“理君，这是泉镜花……算是我的搭档。镜花，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理君。”

镜花看了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敦的朋友，她不会多说什么。

四人沿着海滨小路慢慢走。敦絮絮叨叨说着近况：他和镜花住在一起了，镜花在学做饭，国木田先生还是老样子，乱步先生迷上了新零食。

镜花基本没插话。理也没怎么开口，但气氛还算轻松。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把东京的燥热吹散了不少。

第二天绫时拉着理去了八景岛，他掠过那些游玩设施，直奔水族馆。

“这可是全国最大的水族馆！”绫时热情推荐，眼里闪着光，“据说主水槽能装一千五百吨海水，就像把整片大海搬进了屋子里。”

走进馆内，喧嚣的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眼前是一座高达数层楼的巨型圆柱形水槽，蔚蓝色的水体占据了全部视野。成千上万条鱼群在其中穿梭，银色的沙丁鱼群像流动的星河，巨大的鳐鱼贴着玻璃缓缓滑过，仿佛在向访客致意。

两人站在那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前。幽蓝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浸染成了深海的颜色。

绫时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蓝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边。

“好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理看着那些鱼、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安静，很安静。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是更深的、像是时间本身放慢了脚步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属于这里。它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带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冷。

“理？”

绫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理转过头。绫时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忧。他的眼睛和水槽的光是一样的颜色。理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种冷退了一点。

“没什么。确实很大。”

绫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仰头看着水槽。

“这地方真的挺厉害的。早知道就早点拉着你来了。”

他们在水槽前站了很久，看着鱼群游了一圈又一圈。然后转过水槽的侧面，沿着通道往前走。蓝色的光在头顶流动，脚下的地板也泛着微微的蓝。前面是一个转弯，通道变窄，光线暗了一瞬。

理看到了熟悉的人。

太宰治靠在通道的墙壁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蓝光落在他身上，把沙色风衣染成一种奇怪的灰绿色。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水槽里的鱼群上，好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理知道他不是。他站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整个水槽正面。刚好能看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刚好能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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