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鱼坐在车子里。
车内萦绕着她喜欢的橙子香氛,后视镜上挂着她最喜欢的鲸鱼玩偶。
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薄毯。
奇怪。
他怎么还不回来?
莫鱼按下车窗,想探身出去看看。可一抬眼突然发现,车斜后方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影。
身形颀长单薄,罩着奇怪的白色袍子,手臂和腿脚都露在外面,皮肤白到发青。
热风蒸腾,她认真看过去——
那人不见了。
莫鱼被一阵无名凉风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忙不迭关了车里的空调。
可是关了后,总觉得周围的空气更稀薄了。
好闷。
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是莫鱼的男朋友,本来两人正打算开车出去约会。
他在楼下等到睡着,接到莫鱼后莫名其妙去市场买了一大包东西,又将车开到现在这座荒凉的山上。
男朋友跟莫鱼简单说了声,就提着那一大包东西匆匆离开了。
莫鱼缩回车里,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影很是奇怪。
尤其是那人身上的衣服,宽松,像个麻袋一样套在身上,只露出四肢。
就像是……
莫鱼打了个寒颤,拿出手机,给男朋友拨去电话。
滋滋——
一声电话打通的嘟声后,是嘈杂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莫鱼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手指一抖下意识摁掉了通话。
那个人影……
是谁?
莫鱼清楚记得,男朋友今天跟她穿的是情侣装,两人都是黑色系。
她偷偷瞄向后视镜——
呼——
一阵风起,刚刚明明消失了的人影突然又出现了。
不仅如此,那影子张牙舞爪地膨胀起来,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
莫鱼视线上移,看见了一张比他身上衣服还要苍白的脸。
“啊!”
莫鱼短促地轻叫了一声。
这声音明明不大,却似乎惊动了不远处的白色影子。
他靠近,靠近,又靠近。
莫鱼的手慌乱摸索,用力按着,终于在白影飘过来前关上了车窗。
白影就贴在防窥玻璃上。
微长浓黑的头发遮住了对方上半张脸,但莫鱼似乎看见了他的眼睛。
一双浓得比她身上裙子还要黑的黑色瞳孔。
只有黑色的瞳孔。
她害怕得后仰,死死缩进座椅,捂着脸不敢再看。
咔哒。
车门轻轻打开,带起一片潮热的空气。
啊……她缩在座椅中颤抖。
“怎么,做噩梦了?”男朋友奇怪问。
莫鱼小心翼翼分开手指,窥向驾驶座。
男朋友见状轻笑了声,“真可爱。”
男人穿着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
夏日炎炎他身上明显出了一些汗,洇透了衬衫,还发出了一些热烘烘的……烤橘子的气息。
他额角微湿,略长的发丝被胡乱拢到脑后,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看起来跟下车前没什么区别。
莫鱼却不觉得放松,心跳反而不断加重。但为了不在男朋友面前表现得太奇怪,她刻意忽略心底浮出来莫名的危机感。
她支起身体,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吧,带你去吃饭。”男朋友系上安全带,也顺便检查了下你的,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
车子平稳启动,莫鱼的心也逐渐落定。
她这才注意到,男朋友之前带走的一大堆东西都没拿回来。
拿去哪里了?
“刚才那里……”
“哦,”男朋友的声音漫不经心,“那里是墓地,给我哥送点东西。”
……墓地。
莫鱼又打了个寒颤。
“我哥他……自杀走了,今天等你的时候突然梦见他了,就顺路过来送点祭品……等累了吧?”
“没有,抱歉,你哥哥的事……”
“没关系。”男朋友握着方向盘,他笑着看向前方:
“我相信哥哥他会很开心的。”
因为我也是。
什么?
莫鱼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下意识沉默,愣愣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压痕发呆。
刚才被吓得太过,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重的痕迹,现在还没散。
而且由于皮肤太过细嫩,月牙边缘正明显地红肿扩散。
不疼,反而……很痒。
莫鱼身子一僵,越觉得掌心似乎正被什么抚摸。
很痒。
她双手交握,重重按压那处痒到骨缝的压痕。
刺骨的冷意又出现了,她抱紧薄毯。
痒意顺着指缝跑到手背,顺着小臂一路向上。
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种奇怪的痒。
很轻。
却很有存在感。
肘。
肩。
耳垂。
有什么轻轻掐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接着指甲掐在皮革座椅上发出奇怪的声响。
后座……有人!
白色的奇怪袍子,浓黑得一簇一簇披散着的头发。
白得发青的脖颈。
以及不用对视,也能感觉到的阴湿黏腻的视线。
莫鱼不敢再看,缩回去抱紧自己发出一声呜咽。
“乖怎么了?”男朋友偏头看了莫鱼一眼。
他又收回视线看路,关切道:“是不是晕车了?抱歉,这边山路不太好走,都是弯,路太窄这会也不好停车。乖再忍忍,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就下山了。”
莫鱼没有回应对方的话,溺水般的窒息淹没了她的心脏。
咚咚,咚咚。那里又在重重颤动了,带动着全身都在以一个奇怪的频率颤抖着。
明明已经很久都没有发作了。
从移植了那颗心脏以后。
“你看不见他吗?”莫鱼咬唇。
男朋友奇怪:“什么?”
“后座上那个人。”
莫鱼紧贴座椅靠背,想从中攫取一些安全感。男朋友无知无觉,扫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啊,你是不是偷偷自己看那些吓人的电影了?别怕,我在呢。”
男朋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好听,可莫鱼一点不觉得被安抚到。
因为恐惧到极致,她的脸上和脑袋里一片空茫。
真的是她眼花了吗?
莫鱼偏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苍白像鬼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
“这里可以停车了,乖你还好吗?要不要下车透透气?”
男朋友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过来看莫鱼。
他指尖温热,合拢用指背轻轻贴了下莫鱼苍白冰凉的脸颊。
突然的热度让莫鱼回神。
她下意识抓住男人的手,两只手紧紧抓着。
但还是不够,她将自己的脸埋到男人的掌心里。
严丝合缝,紧紧贴着。淡淡的带着体温的橘子味充盈肺腑,她似乎不那么冷了。
男朋友突然不说话了。
莫鱼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乖。”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他没有动,任由莫鱼抓着自己的手,埋在掌心里吸气。
他只是温柔地,一遍一遍地哄道:
“乖。”
莫鱼逐渐缓和下来。
理智回笼,她发现自己几乎贴到了男朋友怀里。
两人还从来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她的脸有点热,偏头看了眼后座。
空空荡荡,刚才的白色鬼影,果真是幻觉。
莫鱼幽幽地松了口气,头顶着男朋友的胸口,疲惫地闭上眼。
她和男朋友才刚交往,今天是两人第一次约会。
三天前,她去超市回来的路上遇到的这个人。
他过来和莫鱼搭讪,莫鱼正要照例婉拒,没想到只是看到他的脸,就莫名地心生好感。
单身二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
在一眼心动的加持下,莫鱼答应了男人突然的告白。
莫鱼从男朋友怀里退出来,羞赧道:“我没事了。”
头顶被大手轻轻摸了摸,男朋友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好,乖。”
他将车窗升起,手指轻点屏幕选了一处地点。
“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莫鱼“嗯”了一声,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
那样蹭了一下脸,不知道妆有没有花。
她拉开车里的折叠镜——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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