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非必要,谢辞君不会来到孟昭川的亲王府。

她大婚那日,他立于百官之前,向她……

还有姜令

躬身朝拜。

该是怎样一种感受?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一个人喜结连理,凤装霞帔。

谢辞君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及亲王府的那一刻,记忆席卷而来。

五年前,他时常来此,和孟昭川共议天下之事。

他绕过亲王府后院的墙垣,犹记魏渡当年风头正盛之时,栽赃孟昭川,让她得了三个月的禁闭,欲想遮掩她耳目,打压她的势气。

那三个月,谢辞君每日翻过院墙,跳上她正院的屋檐,从天窗上给她送上情报。

当然,捎带一份桂花糕或桃仙酿。

“谢辞君,陛下下令,不许任何人前来探望,你要是被发现了,小心你的脑袋”孟昭川一看到天窗上的脑袋,悄声说着,门外数十个禁卫守着她,孟昭川大气都不敢喘。

谢辞君扫了一眼孟昭川桌上的饭菜。

馒头硬邦邦的,配着冷茶,就着些咸菜……

谢辞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偏偏她好像丝毫不在乎,一只手拿着那冷馒头,食不知味地啃着,另一只手翻着书册。

他用吊绳将食盒垂下,那食盒上层是关于魏渡的情报,下层则是他给孟昭川买的桃仙酿和桂花糕,还有一些自己亲手做的鲜肉包子。

“你若是再吃这些东西,能不能活到承大统都是个问题”

孟昭川忙着跟他比划着“嘘”的嘴型,指了指门外,“你不要命了谢辞君!”

她愠恼的气声伴着馒头被吓得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

谢辞君身形大些,若是跳下天窗,坠地之声是如雷贯耳的,两人只能隔着天窗说话。

当然,天窗是打开的。

孟昭川囫囵吞枣地吃完,桃仙酿没喝几口,她一向秉持着饮酒误事的想法,暖暖身子倒是不错。

月色朦胧,屋内只有一盏烛灯。

女孩一根木簪,发丝轻挽,鬓角轻垂几缕青丝,被天窗透下的轻柔夜风吹得摇曳。

她眼睛从上到下,一目十行地扫视着谢辞君送来的情报信笺,看到最后一行,熟稔地在烛台点燃,接着又火速扫视着下一张。

她永远是沉静从容的,哪怕身心受困,也从不会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那周遭散发的,与生俱来的清贵,让人着迷。

谢辞君隔着几丈距离,看得有些痴了。

说来,他身在富贵人家,也接触过太多世家小姐。

生得大多极美,艳美、贵气、清丽……太多太多。

但没有一个人有孟昭川这样,有令他着迷的气质,她分明极少描眉画眼,连朱钗都只有入宫面圣才会簪上一些以作修饰,可她垂眉,双唇紧闭时冷静的样子,总让人安静下来,宛如一幅画般美好动容。

“谢辞君!”

孟昭川喊了起码三声,在她马上要拿着空烛台打上去的一瞬,谢辞君终于如梦初醒般回了她,“……嗯?”

“魏渡在京郊地下的那批死士,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数目,还有他近来在陛下身边安插的那几个宫人,从籍贯到数目,我都要知道,清楚了吗?”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两人早已是默契至极的关系,谢辞君很快记下,点了点头。

两人谈论要事时,臣属的关系切换得相当之快。

“好,我后日子时再来看你”谢辞君接下她用木棍递上来的食盒。

“还有”孟昭川喊住他。

谢辞君以为什么要事,直到一个小球般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

拿起一看,是一个平安结的剑穗。

“最近无聊,随手做的”孟昭川小声说着,“你也知道我的绣艺,你生辰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谢辞君看着那做工略显粗糙的平安结,看得出做的人废了心力,只叹技术在此,不能再上一层了。

“谢谢”谢辞君看着她,眼底有些温热。

从小到大,他们青梅竹马,肝胆相照,两人之间,已是生死相系的情谊,谢辞君言语耿直,初入仕途时屡屡得罪人,孟昭川那时也不过是一寻常女官,却屡次冒着触怒圣颜的风险给他脱罪开解。

她与他是家人。

“还有,这桂花糕太好吃了,下次给我多带五个”孟昭川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拿着没吃完的桂花糕,对谢辞君说着。

他见她那可爱的样子,心里涌上暖流。

“好”

那三个月,当时觉得漫长不已,如今却觉得快若流泉,怎的岁月如此飞速,少年的时光,一瞬便成了追忆。

当他指尖触碰这面陈旧的墙垣时,才陡然发觉,已经过了五年了。

那时的日子,累是累了些,整日跟着她殚精竭虑,做些暗地的、棘手的工作。

但谢辞君觉得,那样和她肝胆相照,仿佛天地洪荒只剩彼此的日子,如今想来,竟是美梦一般甜蜜。

什么大婚?姜令和她有什么经过?他不过是仗着孟昭川的同情过活,他又何曾与她荣辱与共,过那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五年了,原来两颗生来相依的心,也是会慢慢分开的”谢辞君指尖扫过墙垣上疯长的丑陋藤蔓,自嘲般说着。

“你是?”

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谢辞君回首,姜令玉冠长服立于他身前。

谢辞君难以置信地上下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这人就是姜令,再怎么像,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哀戚,断然错不了。

数月未见,他面色倒是好上不少,只是那双沉郁的眼睛,亘古不变地垂落着,仿佛世间所有人都亏欠他万分。

他不是在宫中吗?怎会来到孟昭川的亲王府?

“姜令?”

“公子认识在下?”姜令有些不可置信,他分明从未出过府邸,就算在靖安司,近几日也只见过严敏安。

谢辞君冷哼一声,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问问孟昭川,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她呢?”

谢辞君冷声问着。

“你来找二姑娘?”

谢辞君愣了愣,他倒不知道姜令如今长的什么本事,也敢这么称呼她。

谢辞君心下恼火,推门而入,姜令还来不及拦住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台,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入了府中。

他像是对这府中颇为熟悉,压根没有人指引,他就朝正院——二姑娘先前的居所冲过去。

等他将要推门而入时,姜令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

“擅闯他人宅府,又如此冒失无礼,公子腰佩朝廷玉符,怎做得如此贼匪行径!”

姜令颇为生气,声音都有些颤抖,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生得倒是凌厉俊朗,只是眉宇间,不知何来的怒气……

他总是怒目看着他,这样陌生的恶意令他不满。

他压根不认识他啊。

谢辞君垂眼,看了看孟昭川送给自己的凤翊佩,又看了看眼前怒目切齿的姜令……

他如今,只能靠着宫廷象征的玉符来辨认自己了吗?

他失忆了?

谢辞君可以说是他一生最恨的人,他如今像是压根不认识他,除了失忆,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孟昭川为什么要把他放在亲王府中?难怪自己前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