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仆从很快在水潭边清理出一大块空地,摆出一张小桌子。

在冬雪正要大张旗鼓给小桌子上添贡品时,邓由简终于想起来阻止,以防这个忆甜思苦的行为变成大型祭祖,这还没到清明呢。

是的,邓由简认为这是一场忆甜思苦行为,主要目的是祭拜赵思谦,这个时空的他还没死,但是在现代的时空,他已经是枯骨,隔着时空上坟也算上坟吧。

忆甜是想念现代化的建设,想当初上坟多简单,只要一张高铁票,思苦是现在花了半个月还在路上。

路遇知名景点,当然要打卡了。

邓由简蹲坐在空地上,拿着纸钱往火盆里烧,火焰吞噬纸张,窜起小臂高的火舌,她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只在心里默默念叨,赵文举,这一次,我可以参与你的人生了。

张和玉蹲在一旁,手上给她搓着纸钱,将它们分开,他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邓由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在纪念谁。

她将手里的纸钱持续送到盆里,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她也不能说这是给一个死了但没完全死的人烧纸,只能沉默点了点头,“多谢安慰。”

冬雪和夏枝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夏枝问:“你知道殿下在纪念谁么?公主的亲朋好友长辈,好像没有西南这一块的吧?”

冬雪摇了摇头,“不知道,公主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公主一定是对的。

侍卫们在一旁修整,有好事的小郎君逮住李楠,悄悄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下蛊了吧。”

李楠狠狠瞪了他一眼,“殿下岂是你能置喙的,编排殿下,你当自己的头是韭菜吗?”

烧完手里的东西,邓由简铲土,将火盆里的温度降下来。

张和玉拍拍手,搓了搓纸钱粘在手上的灰尘,落后一步,跟着邓由简在湖边散步,“邓姑娘,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应该向前看。可以问问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么?”

邓由简的脚步一顿,决定解开这个误会,“没有斯人,我是在祭拜山神呢。”

张和玉看向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轻轻拍了拍嘴,“是我先入为主了,实在不好意是,我看你祭拜那么认真,看着就是重情重义的人,我平时没那么傻的,邓姑娘你信我。”

邓由简憋不住笑了笑,医药世家怎么会出这种傻白甜,说啥都信。

山神?没有山神哦,斯人正在刑部上值呢。

即将入三月,京都气温渐渐攀升,有迎春花率先抢春。

京都刑部。

侍郎陆敏坐在值房里,翻看赵思谦交上来的文策,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人,脸色寡淡,眉心带着自身毫无察觉的紧蹙,眼下出现淡淡乌青。

他把手册合上,“文举,你这是怎么了,这半个月脸色都不太好,刚开年,咱们的公务没有太重吧?”

赵思谦拱手行礼,“谢陆大人关心,这几日一直都在处理文书,大概没睡好。”

他压下心中无端的悸动,恭敬回复上司的询问。

心神所在之处,刚刚突然心跳加速,还有点头痛。

陆敏叹了一口气,在文策上批注完,想起赵思谦那幅要公务不要命的表现,他起身拍拍对方肩膀。

“文举,公务是处理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没有好的体魄,你要如何走得长远?好好休息。”

刑部就这一个赵思谦,真要病了,谁来干活。

想起对方搬家了,陆敏又嘱咐,“你的府邸离这更远了,晚上早些睡罢。”

赵思谦回到自己办公场所,手里捏着笔,却不自觉想起公务无关的事情。

刚刚心有所感,会是殿下在想他么?

殿下离京已经半月了,不出意外已经到了西南府,西南府的吃食她吃的惯么?

西南府的景色,合殿下的心意么?

殿下路途还顺利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殿下身边有禁军卫,她自己也聪明,肯定顺利。

殿下,会遇到什么人呢?

“喂,赵大人,你的墨汁滴在纸上了。”同僚看他手里拿着笔,,像是走肾了,出声提醒。

深度思考被同僚打断,赵思谦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桌上的这张纸已经废了,将纸张收在纸篓里,他向同僚道谢。

重新誊抄好字迹,他放下笔。

殿下,疫病文策,他已经翻看过数遍了,前朝当朝的记载都已经翻过。

邓由简和侍女们围坐在一起,李楠大人带着几人在山间打猎,猎到几只小动物,夏枝处理好后在火上烤制。

熟透之后她分了最嫩的位置给邓由简,将水壶放在公主身边,随后安静吃着自己的一份。

邓由简接过烤肉,张和玉也分到一份,两人举起木棍碰了碰。

手里吃着肉,邓由简空出右手,用火棍扒拉着篝火里的山药,这是张和玉在不远处丘陵里挖到的,他非说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采药技术。

最后挖了几根拇指大小的山药。

估摸着山药已经烤熟,邓由简刨出山药,夏枝捡起山药剥皮,用手帕包住下部,递给左手边的邓由简。

张和玉也捡起自己的山药,手指被烤山药灼热的温度烫到,山药在手里抛来抛去。

张和玉看着邓由简白嫩的山药,看向夏枝,“邓姑娘,你家婢女好贴心,感觉会铁砂掌,明明那么烫,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邓由简吹着烤山药,心里十分满意张和玉对夏枝的夸赞,对他好奇起来。

“张公子,你之前采药也遇到过土匪么?”

张和玉点点头,“有时候会遇到,这应该是我第二次被抓了,上次被抓,土匪里有认识我的,就把我放了。这次是真的凶险,他们不认识我,指不定就性命不保了,还得多谢邓姑娘。”

邓由简看着他脸上蹭上的黑灰,感慨不断,张和玉长得斯斯文文,出门在外很危险啊。

“是公子!”

一道激动的青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侍卫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们一群人的脚步声,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出,夏枝也摸着刀柄,眼神锐利盯着来人。

邓由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方大概十几人,为首的男人三四十上下,脸上激动无比,仿佛看到自己寻找的财宝。

她又看了身边坐着的张和玉一眼,他脸上也是激动,听到熟悉之人的声音,挥起手朝青年人喊:“韩叔,我在这!这次多亏了邓姑娘,我才得以脱险。”

说完才想起自己没有介绍来找他的人,张和玉扣了口头,“邓姑娘,不好意思,我还没给你介绍,那是我家的管家韩叔。”

邓由简朝李楠递了个眼神,警惕的侍卫放松下来。

她站起身,看向走来的韩管家。

韩叔走到邓由简面前,行礼,“多谢邓姑娘施救,我家公子直率,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张家对您感激不尽,必有重谢,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韩叔在张府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张和玉长大的,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

邓由简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遇到张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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