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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庙会野仙蹭香火一鞭镇乱定仙堂
入秋庙会,山村十里热闹。
四乡八里的人扎堆赶场,烧香、许愿、摆摊、逛会,烟火气铺得漫天遍地。张富贵跟着村里几个相熟的后生,一路凑热闹挤进庙会人群。
他性子软、耳根轻、心肠热,兜里宽裕,见香就烧、见供就添、见人难处就心软搭把手。身上无半点硬煞气,也无守堂规矩拘着,在满山游荡的野仙眼里,就是块不设防、好蹭香火、好糊弄的软摊子。
庙会香火冲天,浊气、愿力、游魂野仙混杂一团。
就在这人声鼎沸、香烟缭绕的地界,四路闲散野修盯上了张富贵。
一只半大胡家崽子,道行浅薄,撑死堪堪到小辈仙阶,称不上太爷,只是山中闲散游荡的胡三楞,没坐过堂、没压过阵,只懂跟风蹭香火。
一只黄家幼崽,灵窍初开,最擅探风传话,奈何心性浮躁,嘴快过脑,遇事只会咋呼,没半点沉稳担当。
一条常家小蛇,刚褪新皮,煞气干净,能镇细碎阴邪,却根基不稳、心性稚嫩,遇事慌神,扛不住大阵势。
最后一尊,是庙里常年旁听经文的孤魂野鬼。无宗族根脉、无碑王收录、无阴司在册道籍,算不上正统清风,只是常年混迹庙坛、蹭听经文、偷食残香的游魂。自悟半分似是而非的道,便自我归类,游荡人间寻缘挂靠。
四股东西,无一人是正经在册堂口仙师。
它们找上张富贵,无关宿命道缘,无关前世契债。
单纯图他心软好说话、身上香火气足、待人无门槛,跟着就能白蹭供果、白纳愿力、白得人间香火滋养。
像是饿久的野物撞见敞口粮摊,闻着甜味就扎堆往上贴。
庙会散场之后,这四路野仙便缠上张富贵身周。
不入体、不夺神,却时时刻刻绕窍盘旋,夜里扰梦、白日乱神,时不时窜出来搅乱他心绪,闹得他坐立难安、心神恍惚。
张富贵从没遇过这种阵仗,彻底懵了。
他只听旁人说仙家结缘是大机缘,仙家越多、道行越盛、堂口越威风。
他分不清正统缘分与野仙蹭供的区别,只觉得自家身边一下子挤满了各路“修行高人”,反倒手足无措。
他对着空屋发呆,满脑子乱糟糟疑问。
胡家该站左还是站右?
黄家能不能和常家同列排位?
这无依无靠的庙中孤魂,能不能写进堂单?
是不是仙家门路越多,自己本事就越厉害?
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他听过旁人吹嘘立堂排场,堂单写得密密麻麻、仙家挤挤一堂,便是顶流大道。便真以为堂口如开店,客人越多生意越旺。
几番纠结折腾,彻底拿捏不住分寸。这群野仙缠得他昼夜不宁,各显乱象,谁都想抢香火、谁都想占前排,无规无矩、无位无序,闹得他六神无主。
万般无奈之下,张富贵只能循着门路,登门找自己的师傅——王带玉。
王家小院依旧清冷,月色平铺土院,器物规整安静。
王带玉立在院心,一身旧蓝布褂边角磨毛,领口随意敞着,脖颈旧玉坠沉静无光。瘦长身形冷硬挺拔,一双眸子锋利如刀,静立之间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她听张富贵絮絮叨叨说完前因后果,听他磕磕巴巴问完排位次序、入堂规矩、仙家多寡的糊涂问题,眼底瞬间看透根底。
常人立堂,讲究四梁八柱、各司其职、有籍有缘、有债有契。
胡家顶天立掌堂,稳全局、断大事,为顶天梁;黄家迅捷传令、奔走报马,为托天梁;常蟒杀伐镇邪、出兵布阵,为顺天梁;清风归阴走冥、通幽查事,需是自家祖荫修行、有碑王正统坐镇,为应天梁。
四梁稳固,八柱齐全,各司其职、各守其位、各担其责,才是正经堂口。
从来不是野仙扎堆、游魂挂靠、一窝蜂抢供凑热闹。
张富贵身边这四路东西,全是不入流的嫩货散修。
胡三楞未成气候,压不住堂口大局;黄家小崽心性浮躁,担不得传令要务;常家嫩蛇根基浅薄,扛不住杀伐镇煞;那庙中孤魂更是大忌,无族无根无籍无凭,胡乱写入堂单,直接成鬼堂子,日夜缠窍索香、掐身扰梦,久必反噬弟子。
王带玉看得通透,心里已然定数。
这群野仙,借着庙会香火混水摸鱼,瞅着张富贵无门槛、好拿捏,便扎堆蹭供。
不是结仙缘,是找长期饭票。
最可笑张富贵不懂行规,真把一群讨饭野修,当成了登门结缘的堂上仙师。
张富贵说完诉求,眼巴巴望着她:“师傅,你帮我排排位置,全都写上,是不是堂口就立稳了?”
王带玉神色冰冷,不答他的糊涂话,只吐一句硬规矩。
“立堂先立规,仙家先报号。”
“来路、宗门、道籍、司职、因果,一一报清,含糊糊弄的,全是野修。”
话音落地,她示意张富贵静心稳窍,让缠身四路野仙现身答话。
四股气息在张富贵身周浮动缠绕,不敢显形,只敢在窍口发出一阵杂乱晦涩的仙语。
咿呀晦涩、吱哇乱响,如同异邦怪谈,无一字人话,无一句实底。
分明是刻意含糊来历,借着玄虚口音糊弄凡人,不想报真实根底、不敢亮正统道号。
寻常弟马到此,早就被唬得心神敬畏、不敢多言,任由野仙糊弄挂靠。
但王带玉从不惯着这套装神弄鬼的虚把戏。
她壳薄通玄、最懂仙家门道,更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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