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刀（11）
等待鲁比的这段时间里，尚之洛看着眼前沉寂的壁炉，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凶手，到底想做什么呢？
为什么凶手一定要杀了洛兰德？
他印象中的洛兰德，真的是母亲口中的恩人吗？
在这里出生的十二个孩子，是祝福，还是诅咒？
这是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咚咚咚”。
尚之洛起身去开门，鲁比端着两份晚餐。
“之洛少爷，这是您和理查德少爷的晚餐。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些什么，就都拿了。”
尚之洛让出进门的通道，鲁比把餐盘和餐具放在矮桌上。
“谢谢你，鲁比。”尚之洛看见了笔记本下压着的照片，“鲁比，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之洛少爷？”
尚之洛拿起母亲和父亲的合照，给鲁比看。
“鲁比，你知道照片上这个人是谁吗？”
“这不是尚小姐吗？”鲁比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候的母亲，“但是这个男人，没见过。”
“母亲没有给你看过这张照片？”
“没有。”鲁比摇了摇头，“这该不会是之洛少爷您的父亲？”
“我只是偶然找到的这张照片，母亲也没说是不是我父亲。”尚之洛解释道。
“但是这个男人和之洛少爷您也长得不像，应该不是您父亲。”
“长得不像吗？”尚之洛拿回照片，仔细看了看。“会不会是我长得比较像母亲？”
“之洛少爷您的发色和眼睛都挺像尚小姐的，其他地方就不太像了。”鲁比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尚之洛，摇了摇头。
“好吧。鲁比你去休息吧。”
“好的，之洛少爷。吃好了就拉铃，我来收拾餐盘。”鲁比欠身行了个礼，打开门离开了。
这个男人不是父亲？
尚之洛走进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找到和照片中男人的相似之处，终究是徒劳。
“之洛？”
理查德打开门，没看见尚之洛，便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尚之洛走出盥洗室，来到客厅。
“照片？”理查德眼尖，看见了尚之洛手里拿着的照片。
“母亲藏在这里的照片。”尚之洛把照片递给了理查德，“这个男人可能是我的父亲。”
“不像。”理查德看了一眼照片，马上说道。
“真的不像？”
“真的。”理查德把照片还给尚之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不一样。”
“那应该是我想错了。”
“先坐下吃饭吧。”
理查德放下手里拿着的酒瓶，走到沙发后面，打开立柜，拿出了两个高脚杯。
尚之洛没再想照片的事，随手放进笔记本里，收拾好矮桌上的墨水瓶之后，打开餐盘的盖子，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一小份沙拉，煎培根、煎鸡肉、煎牛排，分区域整齐放好，白色的小碗里盛着番茄浓汤，黑色的小碗里摆着酱汁鱼排，高脚杯里是香草冰激凌。
理查德打开酒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
“给你倒一杯？”
尚之洛点头之后，理查德才给另一个高脚杯里倒上葡萄汁。伴着美味的葡萄汁，两人拿起刀叉，开始享用晚餐。只是尚之洛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张照片，既然照片上的人不是父亲，母亲为什么要留下钥匙，指引自己找到照片？暗道消失后，照片也消失了，说明上一回合不需要照片。那这一次，照片有什么作用？照片里那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又会是谁？
“在想什么？”
尚之洛看着餐盘里的煎培根，手里的刀叉一动不动。
“没想什么。”
他端起番茄浓汤，红色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番茄味，酸酸甜甜的。放下碗，他拿起刀叉，把牛排切成了小块，配着沙拉里的胡萝卜，一起吃了。
“干杯？”理查德拿起高脚杯，过了两秒补充了一句，“庆祝我们离凶手又近了一步。”
尚之洛没接话，继续吃餐盘里的鱼排。
理查德安静下来，侧过身自己喝了一口葡萄汁。看起来没事，尚之洛却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幽怨气息。还是拿碰到葡萄汁的理查德没办法，尚之洛拿起高脚杯。
“干杯？”
理查德的杯子飞过来，和尚之洛的杯子撞在一起，葡萄汁差点洒了出来。
“干杯！”理查德笑着，左边脸颊的酒窝冒了出来。
“希望我们真的能找到凶手。”尚之洛喝了一口葡萄汁，味道还是熟悉的甘甜。
“只要找到证据，就都不是问题。”
“真的？”
“保真，和葡萄汁一样真。”
尚之洛也不自觉地咧开嘴角，难得的放松，和理查德一起这样幼稚地对话，似乎也不错。
“哈哈……”
“之洛，你终于笑了。”理查德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认真地看着尚之洛。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尚之洛第一次读出了他从未知晓的感情。
“理查德，我们和好吧。”也许是受葡萄汁的蛊惑，也许是受现在气氛的影响，不管是因为什么，尚之洛说出了这句话，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我们还是朋友？”
“和你做合作伙伴，太累了。”尚之洛又喝了一口葡萄汁，“你这样，看着挺累的。”
“我没关系。”理查德的眼神仍旧真挚，“你不用太在意我。”
“你是不是在葡萄汁里加了什么？”
“加了一点我的真心。”
“真的？”尚之洛本想和他开玩笑，只是理查德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和你一样真。”
“那我要把自己喝掉了。”尚之洛又喝了一口，接着一口，直到喝完所有的葡萄汁。
“累了吗，之洛？”理查德拿走尚之洛手中的葡萄汁，放在了矮桌上。
“没有，你看起来比较累。”尚之洛否认道，心底的声音却不是这么说的。
“吃完晚餐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真的不用，吃完之后整理一下笔记，我们就去找多丽丝和阿曼。”尚之洛短暂地失神之后，避开理查德的目光，回到了晚餐上。
“好。”理查德也拿起刀叉，吃起自己的晚餐。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餐。理查德用过餐巾，起身拉响了油画边的铜铃。
“咚咚咚。”
理查德打开门，鲁比走了进来。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不用了，鲁比。”
“好的，之洛少爷。”
鲁比收拾好矮桌上的餐盘，离开了。
“开始吧。”
尚之洛拿来笔记本，翻到之前停下的地方。从他喝下梅林下过毒的茶水开始，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记录。虽然上一回合已经结束了，尚之洛还是想趁自己还记得的时候，写下这一切。要是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能带着这本笔记，那么，他来到洛兰德庄园，就不再是一场虚幻。
和维多利亚、查尔斯一起伪造庄园所有权转让书，理查德诬陷自己是主谋，找到母亲留下的照片，阅读理查德真正的笔记，洛兰德吊在塔楼，弗雷泽自杀，西塞尔发起的投票，维多利亚、威廉、伊丽莎白主张洛兰德是真正的洛兰德……
他写下这些的时候，理查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晚，黑色的夜幕之下，又飘起了雪花。
“理查德，我写完了。”
“写完了？”理查德转过身来，鼻尖微红。“让鲁比来生火吧，太冷了。”
“把窗户关上就好了。”
理查德关上他自己打开的小缝。“现在去楼上？”
“走吧。”
昨晚，最后接触到尸体的，是多丽丝和阿曼，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塔楼。这一点，尚之洛始终没想出答案。
把笔记本分开放好，两人离开房间，走进餐厅，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去多丽丝的房间，还是阿曼的房间？”
理查德说这话的时候，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开了。多丽丝和阿曼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外面，身上穿着毛皮大衣。
“阿曼先生，多丽丝小姐。”理查德先一步和两人打招呼，“两位是要出去？”
“理查德先生，之洛先生。”阿曼说，多丽丝站在他身后，“多丽丝的耳环掉了，我陪她出去找。”
“这么晚了，外面也看不清了，明天再找吧。”
“没事，就在这附近。”阿曼说着走了过来，“我们就先走了。”
“阿曼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理查德站在原地没动，不让阿曼过去。
“你问吧。”
“昨天晚上，之洛听见楼上，就是阿曼先生你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理查德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方便解释一下吗？”
“昨天晚上房间里有老鼠，可能是我驱赶老鼠的时候，声音太大吵醒了之洛先生。”阿曼面色平静地说，“抱歉，之洛先生。”
“三楼也有老鼠？”
“也许是阁楼跑下来的，我也不清楚。”
“听说维多利亚小姐找到了你们送去洗衣房的衣服，一件毛皮大衣，上面沾着不少灰尘。”理查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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