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霞吃着白书蝶给她夹的菜,眼睛不时观察周围。

目光转向左桦那边,恰好与两位兄长对上视线。他们二人的双眼好似夜晚的群星,忽而一闪,张嘴说了些什么。

徐京霞仔细看了下,他们的口型是在喊:妹妹。

她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视线刚要收回,却在一瞬捕捉上了祁瑨的视线。

她倏而停住,转回去看他。祁瑨安静地坐在皇家席间的最末尾,身旁有几个侍女为他布菜倒茶,好不忙碌。

看来祁嘉树那夜的威慑,还挺管用的。她看了一眼后,便迅速移开了。

那头都祁瑨见状,垂下了头。

徐京霞又侧头,主位都还空着,她收回视线,继续吃菜。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储藏食物的小仓鼠。这时,古琴的旋律忽然一变,“噔”的一声收了音。

徐京霞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白书蝶带着起身跪下。

明亮的黄袍子掠过她的眼,她稍稍仰起头,便看见皇帝面色沉郁,步履沉稳地走过。

太后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步履间却自有一股端凝之气。她神色端庄大气,眉眼间透出的威严之气,竟不输帝王半分。

再看二人相连的那一根亲缘线,浅淡得不行,都快成透明了。

徐京霞吹了个无声口哨,还想继续看,脑袋却被人轻轻往下一摁,身旁的白书蝶低声道:“筠儿,不可直视圣颜。”

她僵着脑袋,瞪着锃亮的地板,乖乖点了点头。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的敬辞一句接一句,徐京霞无聊地听着,没跟着一块儿喊。

开玩笑,她跪在这儿已是给足了面子,要真学了他们凡人这一套,上头那两位受的起吗?

与此同时,一句沉声的“平身”在大殿内响起,众人这才得以起身入座。

徐京霞没再继续吃菜,她的小眼神时不时便往太后那个方向瞟。

左芸什么时候能注意到她呢?

她还真有些期待。母女一脉相承,白书蝶此时虽面色平静,胸腔那颗心却仿佛要透过衣衫跳出来似的。她既紧张又兴奋,口干舌燥地多喝了几盏茶水。

像是读懂了她俩的心思,太后开口道:“筠儿何在?出来让你表兄见一见吧。”

皇帝闻言面露烦躁,他这位“母后”行事素来独断,竟未与自己商议,便擅自册封了个郡主。那人还是她自个儿的侄女,明眼人都瞧得出,太后这是想来个“亲上加亲”了。

再想到这些年她对朝政的染指,皇帝心中的愤懑便又添了几分。

他面露不善地望向从席间走出的那道小小的身影,本想借机刁难一番,给左芸添些堵,不料视线一转,却见一位身着月白暗纹罗裙、簪着素玉簪的孩子跪在殿中,规矩行礼。

皇帝祁昭“哈”了一声,似是不可思议,殿内也渐渐响起细密的私语。

左芸神色微冷,向白书蝶投去一瞥,却见她神色端庄,毫无怯意地迎上了自己的目光。

祁昭本就在等一个让左芸难堪的机会,如今这左小姐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是欣然收下。

他佯装无意夸赞道:“我的好表妹,这身装扮瞧着倒是不错,规矩得体,又不失端庄大气。”他侧头,微笑问,“母后,您觉得呢?”

左芸淡淡道:“筠儿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合宜。”

祁昭心情好上不少,和颜悦色道:“起来吧。”

徐京霞这才起身,但她记着白书蝶的话,没有直视圣颜。

祁昭勾起唇角,“抬起头来,我看看。”

徐京霞依言照做,内心却想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可看的?

再转念一想,皇帝与太后的关系多半不睦,他若趁此机会刁难自己,便是为难太后。

这对皇帝来说,是个“报复”的机会。

徐京霞撇了撇嘴,颇觉烦闷。

这皇帝可真有意思,大男人做事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反而从这些零碎小事上找茬,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心胸也就这么点儿。

席间的白书蝶与左桦脸同时一白,尤其是白书蝶,她惊得手都在发颤。

她只想借此机会向左芸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她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左芸不会朝孩子撒气。

而她已稳住了左桦,他自会替她承担太后的施压,这件事便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既能为自己与女儿出一口恶气,又能向太后与众人表明:她的女儿,才无意于卷入你们皇室的这些劳什子争斗。

可白书蝶万万没料到,皇帝与太后之间,竟隔着那样深的沟壑。

她是深闺贵妇,自然无心理会朝政,何况她与左桦分居已久,信息早已跟不上,自然不知晓自己的这一计谋,竟会为皇帝做了嫁衣。

而左桦这个武夫,脑子是个不灵光的,直到皇帝勾着嘴角出言带讽,才恍然醒过神来。

但也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祁昭盯着徐京霞那稚嫩的脸庞,啧啧称赞道:“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他又转头朝太后笑道:“这端庄、临危不惧的机灵劲儿,倒是和母后如出一辙呢。”

左芸在心中冷哼一声,接过话茬:“陛下这话,我可先替筠儿谢过了。她这孩子,心里干净,眼里有光,是个纯洁的好孩子。”

皇帝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这不就是在拐着弯地说他内心深沉,见着谁都要掂量心思吗?

祁昭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嘴上缺笑着说“母后说的是”。说完,他也没了兴致,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白书蝶和左桦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京霞入了座,心想:真没劲,还以为自己能有出场的机会呢。

因着这一场较劲落败,皇帝也没了兴趣,全程郁郁寡欢,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

徐京霞还是婴儿时,左桦时常喜欢抱着她在书房与同僚议事,因此也零零碎碎听过不少朝中旧事。

这位皇帝的生母是早已故去的敬妃,她与现在的太后左芸关系甚笃,于是在敬妃逝世后,左芸便借着圣宠,将祁昭要了过来。

左芸应当是从那时便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借着祁昭的名头,私下招揽贤臣,逐步将手伸到了朝政。

而祁昭,有着左芸这一母后,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

可惜他天分不高,并无理政之才,加之左芸暗地势力盘根错节,待祁昭发现时,已心有余而力不足。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种宴会上让左芸不快。

像个没抢到糖吃,气鼓鼓地坐在那儿,盼着下一个能让他撒气的倒霉蛋。

徐京霞瞥了他一眼,心想:这皇帝,倒是比她那两位兄长还好懂。

至少左元正与左元丰被吼完还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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