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目天蛾,能救人的!”陆青淮抛出一只储物袋,鼓鼓囊囊捕了一堆,其他人听了也急急忙忙扑去抓蛾子。

一只天蛾落在指尖,花卞月举起手仔细端详,它翅膀扑棱着像一双眼睛飞速眨眼,摇摇晃晃向破损屋顶飞去。

抱着孩子来本只想令施伦承认原委,好救旁人性命,却无意杀了他,救了这家害了那家。他父亲还睁着眼睛看向这边,肚皮里的飞蛾尽数飞出,就像稻草人被抽空,软塌塌的空成一块皮。

花卞月看着昏迷不醒的施通,心中十分酸楚,“从今以后,你怎么办呢?”

段云中收了剑,回到她身边,道:“他以血肉魂魄供养勾龙生,害人害己自取灭亡,月月不必为他难过。”

花卞月蹙眉道:“……好可怜。他可怜,孩子更可怜。我先前也问过了,施家夫人早年就过世了,现在他伶仃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

“如果通儿醒来后还愿意,就来我家里。”

杨夫人接过孩子,满目忧愁,“罪不及幼子,何况他母亲生前与我交往密切,我无论如何不忍心不去管他。”她看着孩子的脸,又想起了那个早逝的女人,喃喃自语,“是缘是孽,这辈子都缠不清了……”

段云中道:“赤目天蛾正是病原,夫人将它炙烤后研磨成粉,内服外敷并用,不出十日就会好了。”

陆青淮将捕到的蛾子送给她,道:“夫人,我陪你回去一趟吧,好分了天蛾做药,我得再去救义庄的病人。”

花卞月道:“青青,我给你一起去。”

陆青淮环顾一周,道:“施伦身上阴气太重,不是普通鬼怪,我怕会尸变,月儿就和段公子留下处理一下吧。”

花卞月点点头,道:“好,我们晚点回义庄。”

陆青淮和杨夫人一起离去,衙门一下又空了,段云中正专注地蹲在地上扒着施伦的尸体查看。霍统带了人清理一地狼藉,眼见了两任上司的奇事,众人脸上好不精彩,小声谈论着,越说越乱。

花卞月凑近道:“不是普通鬼怪,那是什么?”

段云中为他合上双眼,道:“是魔族。比寻常鬼怪更可怕,是与人和神仙对立的变异种族,比人强悍无仙慈悲。勾龙生是他的名字,魔族中有名的大将。”

他目光有些疑惑,隐隐不安,魔族在人间绝迹已久,乍然重现,必有不详。

花卞月想到电影中的变异怪物,一阵恶寒,道:“他们是不是面目狰狞牛头马面,一个还好,成千上万涌进来不吓死都得恶心死。”

段云中笑了笑,道:“魔族是其他种族杂交混合而生,什么样的都有,美的似天仙丑的如夜叉,我也与美貌的交手过。”他止住话头,深觉此话有风流成性的嫌疑,便匆忙补充,“但我这些年一直想着月月,一个没记住。”

花卞月拍了拍段云中的肩,眉梢高高扬起,眼尾轻挑,酒窝噙着笑意,道:“段同学十年如一日想着家,很好,非常好!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她这般容光灿烂,光彩照人,段云中忙偏过头去,垂头道:“是真的很想,很想。”

花卞月捧住他的脸扭向自己,道:“我还没说完呢!”

段云中被迫与她对视,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眼神飘忽头脑眩晕,想起幼时她便经常这样抓住他,心中纠结了一瞬,放开固然好,但这样也不错,只是察觉自己渐渐面红耳赤了,才求饶:“我错了月月大王,快放手,这样不好说话啊。”

花卞月道:“好吧。”于是放开手,“他刚才是不是叫了一个名字,难道认识你?”

段云中觉得这加快的心跳比走火入魔的灵脉还难控制,习惯性垂头却又想起后果,又乖乖抬起头道:“侯阴素是我师父的名字,他也许是凭八宝葫芦认出我身后师门。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有关他的记载。”

花卞月愁眉苦脸道:“居然让他给跑了,下次遇到一定要抓住,免得他又到处害人。”

段云中亦唉声叹气道:“他在黎阳应该是为了重塑法身,我刚才和他交手,他只恢复了五成不到,不然不会善罢甘休。”

花卞月有点失望,“原来云中也打不过他吗,他记恨上你怎么办?”

她打定主意,拉住段云中的手,道:“走为上策。处理好这些我们就赶紧走吧,我听青青说夏国那个宗门很厉害的,我们可以苟到女主结局。”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立即捂住嘴巴,背过身心虚地想:“系统只是说不能暴露它的存在,但没说任务也要保密,而且云中这么厉害,说不定能帮我提前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回家了。”

打定主意,花卞月踮脚想和他耳语,刚一凑近段云中就猛地仰头退了两步,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后,没太在意,拉住他脖子上的风巾拽了拽。

段云中捂住风巾,道:“做什么?”

花卞月勾住他脖子道:“说话呀!悄悄话。”

她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段云中耳边窃窃私语,热热的,有些痒,他悄悄偏移了目光,看到花卞月长长的眼睫扑动着,他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花卞试探着开口:“其实这是一本小说,女主就是青青……”

她顿了顿,系统无响应,心下大喜,竹筒倒豆子把系统任务尽数抖了出来。

“所以只要帮她成功复仇,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们双双把家还!”

花卞月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道:“你是不是没听?”

段云中摸了摸脸,心驰荡漾,赔笑道:“我哪敢啊。”

花卞月略为满意,点了点头,见霍统正唤着昏迷的杨世亮,便走过去道:“霍捕头,杨夫人已经回去做药了,他们都有的救,叫不叫无所谓了。青青说施大人可能会尸变,我们还是先处理他吧。”

霍统叹了口气,道:“世事难预料啊。”

施伦的尸体以更丑陋的面貌焚于烈火,那天杨世亮一家来为他送行,花卞月细心看了一眼,施通作为他的亲儿子,长得却十分端正。从杨夫人的只言片语里花卞月猜测施伦从前必然十全九美,才让施通的母亲对他痴心不改,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黎阳连日惶惶的“怪病”也随之消散,连普通的大笨飞蛾都被捕捉殆尽,竟还传出了蛾治百病的奇闻。

花卞月还是想不通:“他们究竟许了什么愿望呢?”

段云中道:“很多咯,要天上的星星要地上的绵羊。这么一个‘无愿不从’的东西摆在家里,一天不心动,十天不心动,三年五年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好奇道:“如果月月真的要许愿,会要什么?”

花卞月得意道:“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许,但我没什么想要的,是为你求的哦。”她笑容突然僵了僵,偏头不去看他,低头翻着钗环首饰,“哈哈你看我戴哪一个好看?”

段云中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便也不再提,俯身接过她手中的首饰,道:“这个好看。”

义庄内,光影过檐,流转如金。

邺国向来君弱臣懦,国无锐气,又不富裕,每逢春秋便起大风,黄沙漫天,视野昏蒙。正遇早春卷黄天,杨世亮写了奏疏送上去请辞,一连十天才有人下来,只说要他继续留任。

然而杨世亮说什么也不愿意,就差把眼泪鼻涕都抹上奏疏了,再次请辞,又拖了几天,这才新派了一个县令下来。杨世亮自此深居简出,不再出面,所幸新县令通情达理,给他们批下了路引,三人终于能够离开黎阳。

陆青淮周身行李唯有两袖清风,便问他们要不要收拾什么。

花卞月摊手道:“我也是两手空空从棺材里爬出来。”她手指一动,拉住段云中垂下来的长发轻轻扯了扯,粲然一笑,“千万要记得带上这个。”

段云中便乖乖站在旁边等着她把自己打包带走。偏头去看,她挽出两圈柔软鬓发垂落腮边,恰似垂兔双耳,多出的青丝用红绳编入麻花辫子落在肩头。黑发红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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