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铎小的时候吃过一次山楂。
酸酸糯糯,不太好咬,因为咬一口就得流一下巴的口水,牙齿发僵,撑着整个上下颚,合也合不上,张又张不开。
她意识到吃过山楂后的嘴会发麻,脸也会变红甚至肿胀,瘙痒伴随着疼痛感一起袭来,整个人邋里邋遢狼狈不堪。
大人管这种反应叫做过敏。
医院醒来的时候,手边多了一个没见过的抱枕。
一只粉蓝色的小兔子。
耳朵很长,挂到了脚边,兔子保持一个木然的坐姿,呆板,就像刚苏醒起身的山铎。
“醒了?”
桑夏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皮蛋瘦肉粥,靠着小桌子,侧身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专心致志地挑挑拣拣。
“你在干嘛呢?”
“挑皮蛋啊。”
桑夏不爱吃皮蛋,但是爱喝皮蛋瘦肉粥,所以每一次吃,都是边吃边吐,边挑边捡,手边堆叠了两三层的纸巾,上面都是剩的皮蛋块。
山楂水的效果没有纯山楂来的好,所以山铎也只是躺到了夜里就恢复了,桑夏把人送来的时候,想着给她办个住院,结果医院里恰好也有山铎家的熟人,安排了一个单间就没再来打扰她们。
“你,家里做什么的?”
这是桑夏第一次询问别人的家世,她也觉得这么问不太礼貌,但架不住职业病,对于这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总想着多一嘴。
山铎倒是不介意,凑到她边上,捡了一块桌上的皮蛋毫不顾忌地丢嘴里说:“有点小钱,家里每个人做的都不一样,所以各个行业都搭点边,也就攒了几个熟人朋友。”
她看了一眼浮在桑夏碗里的墨绿色渣子,接过勺子给她捞了干净,“晚饭就吃粥不健康,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
桑夏想说自己不饿,但是肚子咕噜噜的叫提前给她拆了台,也就答应。
导护台没人,山铎拉住桑夏的手猫腰从病房里挪出来,她们像两个第一次逃课的孩子,兴奋地狂奔出了那片寂静的走廊。
其实没人会拦着他们,因为本来也没有办什么住院手续,只不是住了一会儿单人病房,甚至都没多少知道那间屋子里来过人,因为山铎把房间都收拾的很干净。
夜市就在距离医院不远的地方,路很窄,开不进车,所以山铎让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了500米外的地铁口,再步行进去。
“姐姐,想吃什么,随便点。”
山铎和往常的表现不一样,那种明媚和稚气,让桑夏第一次觉得她真是一个小孩。
夜市的地不干净,山铎穿着的米色衬衫被果木熏肉的烤架蹦出的火星子燎出了一个小小的洞,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笑嘻嘻嚼着嘴里特有嚼劲的肉。
“姐姐,我觉得,这个好像没熟。”
她一边嘴里含糊不清,一边皱着眉头向桑夏求救。
一小截黄黄的绳在她舌尖翻来滚去,桑夏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塞到了山铎的嘴里。
边往外扯黄绳边搂着她的脖子不让动,桑夏垫着脚尖的模样很搞笑,她脸上的喜悦更不像是装的。
“你别动啊,姐姐帮你把皮筋扣出来,要不吞进去就麻烦了。”
她这架势,不像是帮忙,倒像是复仇,报的是那晚山铎的鲁莽,那两根手指之仇。
两个人当街纠缠,一个拼命压制,另一个其实也懒的反抗,只是感受当下的耳鬓厮磨,再象征性地喊一两声救命。
烤肉师傅不承认皮筋出自自己的摊位,反过来冤枉她们在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师傅,这样,我呢,也不追究这件事了,毕竟皮筋上也没贴您家的标签。”桑夏装作息事宁人的态度。
果然烤肉师傅顺杆爬了,一脸横地朝地上淬了一口,“没理就是没理,你还想泼我脏水不成么,你欺负我这种底层老百姓是要遭天谴的!”
桑夏笑了笑,眼睛滴溜一转,拉长了调子告诉师傅,“但是啊师傅,我觉得你家烤肉真的很好吃,我原本是打算给您免费做个广告的,现在我也不敢乱给您推流了,万一下回真摊上个我的粉丝也吃到了皮筋,也误会是您家的问题,我的粉丝们可都是比我脾气大的,把您生意到时候都给搅黄了,那这,多不好啊……”
她知道师傅存疑,故意把自己微博账号的粉丝数给他扫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山铎见那个师傅瞪大个牛眼睛很生气,脸都涨成了红紫色,模样不太友善,想把桑夏拽着往身后站,结果她倒是先牵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山铎不明白,“你,不是为了让他赔钱嘛?怎么又走了?”
“谁说我要让他赔钱?两个串才多少钱,赔给你又能怎么样,你如果真出了问题,两根串钱也治不好,你如果没吃出问题,图那两根串钱,也不解气。”桑夏挽着山铎的胳膊,带着她又逛到了橙汁摊,问她要不要喝。
“你橙子过敏嘛?”
“那倒不过敏。”
山铎端着两杯果汁,心里的疑问得不到答案,痒痒的很,但又怕自己笨到猜不透姐姐的心会被嫌弃,只能闭紧了嘴巴跟着。
桑夏不紧不慢走在前头,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
“姑娘!等等等等!”烤肉师傅推着自己的小车追了过来,烤炉冒着的烟不断往后吹。
“刚才我查过了,这皮筋啊,的确是我的问题,烤串的时候没摘干净,这么的,您看我赔您……”师傅犹犹豫豫地瞟了一眼桑夏,见她不说话,硬着头皮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
一根夜摊肉串八块,五十不少了。
桑夏没要钱,摇头拒绝,“师傅,不用了,您赚钱也不容易,皮筋我已经扔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有机会我再来,您赶紧回吧。”
她带着一脸懵的山铎,告别了此刻内心如滚油烹过的师傅。
“山铎。”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年长或弱者的身份道德绑架你,千万记住,不要去计较眼前的得失,要么,不置于心,要么,就杀人诛心。”
医院三楼,妇产科。
308是双人间,靠窗的是一个剖腹产术后恢复的高龄产妇,靠门躺着的是陈校月。
医生说:“胎儿的四维彩超显示,孩子可能缺了一个肾脏。”
陈否没说话,板着脸呼吸急促。
陈妈妈急了,上去就抓着医生的手说:“大夫啊,我这儿媳妇之前做产检没出过什么问题啊,怎么这会儿说缺肾了?是不是拍错了啊你们?”
医生还没开口,陈爸爸先打断了老婆的质疑,“你讲话不过脑子啊,医院能犯这么低级的问题?”
老夫妻俩拌着嘴,陈否一声不吭,不断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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