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聚集了不少人,都站在沟里闷头往外掏泥扔树枝,在这些人中,数村里的于得水最显眼。
他十三四的年纪,不是说他干得多卖力,而是他掘一铲子都甩甩头,再夸张地抹抹不存在的汗,像是在朝着所有人说“瞧我多能干”!实则他浮夸地扬起来的脏东西全都噗嗤落到别人的沟里去了。
遭罪的老张不耐烦地从沟里探头出来,鼻子都被气歪了:“半傻子!滚到一边去掏去!别在这里捣乱!!”
于得水年纪在三兄弟里最小,长不到干活的年纪只能跟着家里的老娘,村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既干不出感天动地的好事,也干不出惊天动地的坏事,永远就是这样一个惹麻烦落埋怨的家伙。
徐歌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去,正巧老张又抬头看见她,拉下来的脸瞬间提上去了:“徐歌又回来了?你看看遇上这天气——你爹去南头通水去了,你赶紧回去别冻感冒了!”
“我好心帮你们都这个样……”于得水见老张这么变脸,又不敢发作
,小声骂了两句就走开了。
“啥感冒不感冒的,给我把铁锹我也帮忙。”徐歌把老张多余的铁锹一把抄过来,“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事儿?赶紧挖通了大家伙儿都能休息。”
老张见状不再说啥,只笑着嘱咐道:“得嘞!注意别摔了啊!”
“放心!”徐歌扛着铁锹一溜烟跑到了西边婆婆墙根底下。<
老人见这大雨难免害怕,她儿子想必在家里陪她走不开,她家旁边的水沟还没人管,徐歌跳下去就开始帮着挖,心道赶紧挖完好再挖自己家的。
这处沟底窄,试了几下铁锹都伸不进去,徐歌干脆趴在地上伸手进去掏。雨水打在地上弹起来溅到嘴里,一股酸泥味儿,徐歌刨得相当专心,丝毫没注意头顶那一小块的雨停了。等她掏完这一把,将枯枝落叶扔到地上,才注意到地上站了个人,她顺着那人的腿往上看,原来是陆南在她头顶打了把伞。
“诶?我以为你过几天来呢,你那边没事儿吧?”徐歌甩了甩手上的泥准备爬上去,刚一抬手就被陆南握住胳膊拉了上去。
徐歌忙道:“我一手泥呢,弄脏你衣服了——”
话音未落,徐歌被拉着贴到干燥的怀里,也不知道是闻臭泥闻多了还是什么,徐歌感觉陆南身上的药味更重了。
陆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颤颤的发哑:“对不起……我每次都……”
“什么对不起,”徐歌用干净的手腕摸了摸对方的头,宽慰道,“好啦好啦,你先进屋去,淋了雨当心生病。”
“怎么又一副苦唧唧的表情,”徐歌忍住往他脸上画猫胡子的冲动,笑道,“不想回去啊?那你给我撑着伞吧,我把咱们屋的水沟掏了。”
只有半傻于得水一双眼睛逮着每个人干活,逮到南歌二人在说话,他悄咪咪地扛着铁锹踱步过来,哐啷一声将铁锹敲在石头上,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让陆南皱着眉后退了半步,拍起来的泥点子四处飞溅,南歌二人包括于得水自己在内都没能幸免。
于得水将脸上的泥点子一抹,毫不在意,还模仿着监工的样子,指着两人道:“呔!干活呢!禁止腻腻歪歪!”
徐歌扶了扶陆南,转身啧了一声:“你谁啊你?还管上了?”
于得水将胸膛一挺,正义凛然地说道:“我长大了,可不怕你了!”
“哎呦呵,我沟不掏了我也先揍你一顿……”徐歌说着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去揍,于得水见状立马像瘪了的气球,拖着铁锹就要往西边婆婆的大门里跑。
“跑什么啊?别摔了!”正巧婆婆拄着拐杖打着伞走出来,“你俩孩子怎么也在这儿啊?怎么弄得这么脏?都进我屋里暖和暖和……”
于得水料定在婆婆家徐歌不敢打他,一扒眼皮又做了个鬼脸,三步两步就进了屋。
“皮什么呢,这孩子!”婆婆笑道,又回头招呼陆南,“进来吧,这次院子里没狗了。”
陆南一愣,知道婆婆这一阵儿脑子清明,记起了自己。徐歌自然地拉着陆南跟着婆婆往屋里走:“我叔呢?没跟您在家里吗?”
“他的车停在外面,开车去了,说是带我进城去,顺便捎新曾去医院……”婆婆家地势高,还是新建的砖房,没怎么进水。她推开屋门,将两人带了进去。
婆婆找来凳子给他们坐,自己转身去了旁屋。于得水则害怕徐歌趁她没在暴揍自己,嘴上说着要帮忙也跟了过去。
徐歌坐到凳子上踮起脚尖,不让裤子上的泥蹭到别处,转头看向陆南:“我在长声上看见一个大学老师杀人案子,你是不是接的就是这个委托?”
“是,”陆南摩挲着断了柄的茶杯,“如果那天他不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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