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身体为重

沈眠音正沉浸在被端王许下“上门求娶”之誓的喜悦之中，全神贯注地畅想着几日后自己当如何借着这门婚事扬眉吐气，因而一时也没察觉到船外响声。

直到捧着她侧脸的手忽而松开，随着李崇岳坐起身的动作，她不得不从其怀抱中脱离，她才扬了扬眉，对着李崇岳的后背，面上显出些好事被人打扰的不悦：“怎么了，殿下？”

“有人注意到我们的画舫了。”李崇岳没有去动窗帘，话音依然冷静。他身后的沈眠音却是霎时面色一变，也赶忙坐起了身。

“怎么回事？”纤纤手指攥住被单，沈眠音面上酡红尽褪，转而稍显苍白，“是谁？他认出殿下的船了？”

无怪乎她如此紧张焦虑——月瑶河附近夜里本就少有行人，若是一般路人也就罢了，观端王反应，这路人难不成还在同他们打招呼，这是要做什么？

会夜里来这附近游荡的，多半只会是住在东城区的人，而她平素常与那些官家小姐们往来聚会游乐，东城区里认识她的人可不在少数。若是被认识的人发现她夜中与外男私会……

她面色不由得又难看了几分，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拉住李崇岳衣摆：“殿下，我们还是别理会外面那些人了吧……”

她话音未落，舱门便被叩响了。手中那截质感上好的衣摆被不容挽留地抽走，沈眠音抿了抿唇，正想再劝，却见端王直接系起衣带下了床。她自知无法，只得赶忙将床帘放了下来，自己裹上薄被躺进了床里。

她的里衣早在先前翻云覆雨时被李崇岳扯掉，那浅粉衣裳下边都开了一道裂口，系绳也断了，实在是不好再穿。所幸她还有一件完好的外衣。

将外衣套好，沈眠音一手撑着头，重新斜靠回了软枕上。猝不及防引起的慌乱后，她如今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即便端王要接见外面忽然拜访的人又如何，即便那人认识她又如何？她便躲在着床帘后边不出去，那人难道还能来撩开帘子一见她真容不成？

如是想着，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甚至反而还有了闲心屏气凝神听外边的动静。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萧楼进来了。

“殿下，岸上有人在招呼我们。似乎是沈家的大公子。”萧楼汇报道，稍作停顿后抬目看向主子面容，又补了一句，“他边上跟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属下瞧着，像是沈家的大小姐。”

床帘内传来一阵布料被揉捏的声音，不过舱房里的另外两人都并未分给其任何目光。李崇岳负手走到窗户旁，倒没有伸手去掀起床帘的一角：“他们拦我们的船是想做什么？”

“属下见他们在河边已经徘徊了一段时间，似乎是想抓一只盘旋在河上的鸟。”萧楼答道，“他们大抵想借我们的船去追那只鸟。”

“捉鸟？”这理由让李崇岳挑了下眉，“这倒是新奇。罢了，举手之劳而已，去接他们上来吧。”

萧楼颔首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抬目时往舱房深处的床榻看了一眼。李崇岳注意到他神情变动，摆了下手：“不必担心，她在里边待着，不会被人发现。”

萧楼当即应声称是，转步离开了船舱。不一会后画舫便调转了方向，往岸边驶去。

“他们真过来了。”岸边，不动声色地凝着画舫看了许久的沈银屏淡淡开口，提醒了目光黏在衔珠之鸟上、生怕一个不看牢那鸟儿便“飞入花丛看不见”的沈拘鸾一句，“等会见到了人，可记得礼貌一些。”

“啊，我晓得。”沈拘鸾闻言愣了一下，总算舍得收回目光，再看了眼载着月光向他们驶来的画舫。

距离越近，他看得越是清楚，也就注意到这画舫虽然只有单层，乍一眼看去仿佛简约普通，但实际上飞檐翘角端庄大气，船身花鸟鱼虫的雕刻亦精巧玲珑。沈拘鸾能看出这画舫大概率造价不菲，不由得心中忐忑疑虑更盛。

先前他一心惦记着叫船来帮他追鸟而没有细思，直到听见沈银屏不经意的喃喃，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月瑶河上，富家子弟夜里行舟，实在罕见到略显古怪——毕竟此处冷清人少不说，夜里河岸两边都是乌漆嘛黑一片，哪有什么风景可看？

不对，这画舫窗门紧闭，帘子都是拉拢的，显然也不是在看风景。可若不是为了看风景，那又为何慢慢悠悠地在这里河上游船？

“姐姐，你认识这船不？”心中阴谋论了半天没下个定论，沈拘鸾小声问沈银屏道。

沈银屏摇了摇头：“我从前不常出门，你都不认得，我又怎会认得。”

“唉，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沈拘鸾思维发散，飞快地便又脑补了一波，“你说他们大半夜地划个画舫在这儿游荡，不会是在船上商谈什么秘事吧？我们这样打搅了人家，不会惹事上身吧？”

“若是在谈什么秘事，他们应当都不会搭理我们。”沈银屏有些无奈，“只是借船一用而已，我们说清楚来意便行，不必如此惴惴不安。”

好像确实也是这么个礼——沈拘鸾点了点头，一边等船临近，一边继续时刻观察那鸟儿的动向。直到那船开到离岸约莫十步的位置，借着临姚手中提灯的亮光，他才看清了那撑船者的面容，他不禁愣了下：“萧统领？”

“见过沈少爷。”萧楼只是稍稍颔首，等船在岸边停靠后，他抬目问道，“沈少爷是有何事相求？可是为了追那只鸟儿？”

“正是如此。”意识到自己在岸上眼巴巴地盯着那鸟儿看的样子被人尽收眼底，沈拘鸾稍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这画舫中坐的可是……”

“王爷正在船中，沈少爷可移步来船上一见。”萧楼接话道，自然而然地看了眼沈银屏，“沈小姐若是不介意，也请上来吧。”

这便是愿意帮他们追鸟的意思了。沈拘鸾连忙道了声谢，转目以眼神询问沈银屏意见，得来一个轻飘飘的点头。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登上了端王的画舫。

画舫船头不算很宽敞，因此只有沈银屏带了江梅一个丫鬟上船，沈拘鸾则吩咐临姚几人在岸边等他。

沈拘鸾给萧楼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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