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大会开始了。

泛白的虚渺天空,僵冷的太阳仿晕出虚幻的,白花花的光。

四面是期待着烟花的小孩,咯咯的笑声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回音。

“砰!砰!砰!”

尸斑似的青色墨点在飘渺的的天上荡开,漫延...漫延...然后轻飘飘坠落。

你像被魇住似的,直愣愣伸出手想要接住飘下来密密麻麻的尸斑。

一只手用力拉回你。

夏油杰攥住你的手,你回神,已经被他拽到路边的屋檐下。

夏油杰皱着眉环视四周,和你讲话的语气还维持着冷静,

“看来猪笼草要开始分泌消化液了,幻境离清算不远了,我们得赶快找到咒灵本体在哪里。”

远处的妹妹罕见地穿着身亮眼的,绿茵茵的和服,上面淋满墨点。

她张开的手像是被绑成十字的竹竿架着,仰头望向天空,凄凄的笑容上也有墨点。

路边卖镜子里的小摊上,数面样式精美的镜子。

全都看不到妹妹的影子。

一如刚进幻境,在梳妆镜前替你化妆也没有影子的桑原。

一阵晃眼的白光,众人身上的墨迹全都消失不见。

诡异荒诞的花火大会结束,大家口径一致地纷纷赞叹起烟花如何绚烂如何美丽。

妹妹的笑容消失不见,又木木地跟在你和夏油杰身后。

眼高于顶的上杉也拍着夏油杰的肩膀连连称赞。

眼神迷离癫狂,好像你们是案板上逃无可逃待分尸的食物。

连夏油杰把你拉到街边屋檐下的突兀举动也没人追究。

那些淋在人们身上的墨点,变成引起严重高烧和呕吐的红色斑疹。

鬼妈妈站在夏油家宅子大门口,抿着嘴,眼里满是不忍,嘴上倒一点也不留情,

“妹妹,杰和春见的孩子还那么小,被传染了瘟疫的话,就...”

“所以啊,我们替你定了客栈的房间,你在那呆一阵,等病好了,就回家?嗯?好不好?”

鬼妈妈睁着眼睛,整张脸都在用力地强调,

“幕府派的治理瘟疫的官员马上会来!很快的!很快就能回家了!”

妹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神空荡地仰头望着自己的母亲,遍布斑疹的脸上满是麻木。

有住的地方,那食物呢?医生呢?药呢?

在瘟疫纵横的时期,只有住的地方也无异于等死。

她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反抗。

她这一生有过反抗的时候吗?

她向客栈的方向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些什么,顿住脚步,声音宛如蚊呐,

“东西,我房间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可以让仆人去拿一下吗?”

话音刚落,仆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恍若未闻。

没人想去一个已经感染瘟疫的人的房间。

桑原也不在。

“我去吧,你需要拿什么?”

你主动站出来问道。

“...和服,一件衣摆有...有碎花的和服。”

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好,我明白了。”

妹妹的房间规整,东西少的可怜,空旷的像个巨大的棺材。

你拉开衣柜,满柜子的暗色和服,唯一一件淡绿色的衣服突兀显眼。

你拿起来,仔细一看。

衣摆下方,有像碎花似的血迹。

‘啪’一声,和服里掉下来一叠银票。

周围一切忽然开始摇晃眩晕,然后褪色崩塌。

你握紧拳头,环顾四周。

你再次回到刚进幻境时,用于梳妆的和室外那条铺满森白月光的走廊。

现在再看,这条走廊和夏油杰授课的学堂的走廊一模一样。

“这里不是他教课的走廊,是女子学堂的走廊,因为都直属于幕府,所以一模一样。”

一道忽然响起的声音在空洞洞的走廊回荡。

你手里的和服消失不见,它去到走廊尽头那个女孩的身上。

是那只没有脚的鬼。

这次她的和服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长到拖地。

露出她布满烧伤的脚,突起的伤口在月光照耀下,宛如起伏的水面。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接一间紧闭的和室,她一步步向你走来。

你不再像第一次慌不择路,站在原地,注视她向你靠近。

她脸上拧起个笑,润泽的红唇越来越艳,露出尖细的三角牙。

“当妹妹真不容易,对吗?”

“明明那么多的话本里,妹妹都是被宠爱的对象来着。”

“妹妹,啊,我这里说的是那个咒术师的妹妹,她连名字都被忘了呢。”

她拍了拍脑袋,瞪大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说起名字,我还没告诉你,我叫小池奈本呢。”

“是帮了她后也被你连着一起欺负的倒霉鬼哦。”

瓷白森冷的脸上满是娇嗔的委屈,

“脚就是那时候被你伤的呢,但想到伤口是为了妹妹,就没关系啦~”

“她的名字没人记住不让人惊讶,她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她又拐回原来的话题,跳脱的沟通方法完全是刚会人类语言的非人物种。

“你抢了她那么长时间的食盒,鼓起勇气和母亲说后,也只让她别把事情闹大。”

凄凄地长叹口气,

“因为你们两家要联姻嘛,不过最后联姻带来的好处,钱啊,名啊,倒是全给哥哥占了。”

“不过怪也只能怪那个桑原,觉得自己是和她一样,都是被献祭的妹妹。”

“所以每天做那么好看的食盒给她,被你这个初///夜献给上杉家,帮助了家族又被家族瞧不起的妹妹给盯上了。”

她望着你笑起来,

“毕竟你的食盒可怜到比不上自己哥哥的一半。”

难怪桑原和妹妹在镜子里面都没有影子。

她们都是被忽略的,不被看到的人。

这只咒灵说这么多给你听,估计是它杀人的条件。

这个幻境不是猪笼草,这条走廊才是真正的猪笼草。

只有在走廊里待到足够的时间,才可以被它杀死。

所以它才跟你哔哔赖赖那么久。

幻境强大到让夏油杰都束手束脚,相应的,也有这样致命的副作用和弱点。

你从最开始来到这条走廊就被它标记了。

因为你是进来的三个人里最弱的那个,也是它故意把有六眼的五条支开。

你不躲不闪地望着她,缓缓向后退,

“你不是真正的小池奈本。”

如果是真正作为妹妹朋友的小池奈本,绝对不会忘记杰妹妹的名字。

所以它说话才颠三倒四的跳脱,它只是只咒灵。

你话音刚落,面前女孩的皮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不停蠕动,密密麻麻,呼之欲出。

她艳红的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最后彻底崩裂。

尖细的三角牙黏着裂开垂下的猩红唇瓣,撒了一地。

在森白月光下发出低频的尖叫。

它扭曲成了四肢着地的怪物,和它满地的无数的三角牙一起,哧哧地笑。

不可名状的笑声里,揉杂细细的呓语。

那是真正的小池奈本的声音。

“肚子里...在肚子里...黑...好黑...好黑..”

它扭曲着四肢,飞速向你扑过来。

你飞一般的向走廊尽头的门跑去,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大喊道,

“夏油杰!”

一双手破开面前的门,无数纷飞的碎片里,你被拽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门的碎裂声里,咒灵和牙齿吊诡的笑声里,小池奈本空洞的呓语里。

一道久违的声线,蛮不讲理压过所有扭曲嘈杂的尖啸,嚣张钻进你耳朵,占据你砰砰乱跳的心脏。

“顺式,苍。”

巨大的轰隆爆破声,身后木制走廊碎片横飞,咒灵血肉在难以抵抗的冲击力下,发出噗呲的爆浆声。

一切归于平静,幻境顷刻间坍塌。

消散的幻境碎片里,你隐隐听到原本的小池奈本的声音,

“我可以把身体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幻境里...出嫁时,让桑原替她梳妆,她一直都这样期待。”

你想回头看一眼咒灵的尸体。

五条悟紧紧环住你,把你的头按在胸口,

“马上就会消失了,别看,等下又要吐的昏天黑地。”

他的声音戏谑起来,

“很让人发笑的欸~”

你不满地在他怀里挣扎,纹丝未动,只好愤愤地说,

“我现在绝对不会了!”

“春见确实不会了,她在幻境里面可是很勇敢的,悟。”

“而且咒灵的尸体已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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