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影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可他却避开了沐景宵的目光,再顾不得更多,并指如剑,全力召剑——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回应他的召唤破空而来的,却并非往日那柄熟悉的弟子剑,而是……一柄断剑。
掌中剑柄纹路繁复,更影愣怔片刻,已是无暇他顾,只得挥剑迎上。
断剑虽残,锋芒犹在,雪刃过处,硬生生将数个扑至近前的虚影逼退!
就在此时,所有虚影如同泡影,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更影攻势正急,一时收势不及,断剑带着凛冽寒意,堪堪停在了肖霁霜颈侧,锐利的剑气甚至削断了他几缕扬起的墨发。
肖霁霜不闪不躲,平静的目光与更影相触。
更影瞳孔骤缩,手腕猛地一沉,硬生生止住去势,将断剑扯回,甩至身侧,他呼吸微重,胸膛起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肖霁霜!”沐景宵三人却是大喜过望,立刻围了上来,“你突然消失,可曾有事?”
“无事,”肖霁霜随口道,“许是开棺所致,一时不察,因此受困,这会儿才得以脱离。”
众人自也猜与剑棺有关,绿腰更是一提棺盖将它重重合上了:“这也太难缠了,打得我们这样狼狈,我们却无法伤对面分毫!”
姚宁欣拧着眉四下瞧了一阵,没见什么旁的值钱物件,不由面色凝重地抿紧了唇——布阵的珠链还是师祖传下来的旧物,就这样用了,此行不仅毫无所获,还倒贴了不少。
肖霁霜道:“此地奇特,有此异象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属情理之中。”
更影指腹轻轻抚过残刃剑柄,感受到其中平息如未曾存在过磅礴剑意,心中余悸方才消了:“无声无息,无征无兆,属实防不胜防。”
肖霁霜道:“确实也嚇了我一跳。”
确定危机已经退去,众人的注意力旋即落到这柄救场的奇剑上。
沐景宵细看剑柄刻字,发觉其字形字迹,竟与元辰剑极为相似,不由脱口问道:“你可认得这字?元辰剑原名又是什么?”
肖霁霜垂眸看着断剑,道:“此剑……久安,元辰剑原称康宁。”
更影听了这作答,低声说一句:“不知。”
肖霁霜自然听出他是在点自己先前装傻的事,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却并不接话。
沐景宵胳臂肘捅捅更影,疑惑道:“你嘀咕什么呢?”
更影将久安剑以布帛缠好,转身去捡被他抛出的弟子剑:“师兄,我欲以此剑为佩。待他日修为精进,可尝试凝灵成刃,补全其形,届时便与整剑无异。”
绿腰惊道:“凝灵成刃?!”
这可绝非易事,若是战中应急也就罢了,长久以往,却是连各大宗门长老也难有此力。
沐景宵又高兴师弟上进,又气恼他妄下决定:“你这般轻率,为这剑折腾来折腾去,难见成效,这些日子岂非空度?就是长垠长老也是不会应许的!”
姚宁欣也瞧着剑惋惜道:“是呀,虽说此剑神兵,可毕竟是把断剑,若是与人兵戈相见,必要吃亏的。”
肖霁霜却是并不言语,只是神色淡淡地听着,似乎无论更影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置喙。
“那便再勤勉些,”更影将久安与弟子剑一同佩于腰间,“终有一日可成的。”
沐景宵见他心意已决,又仍留弟子剑以御不测,便知他并非一时冲动,只好将劝诫的话吞下,道:“长垠长老那边,你自己去说。”
更影便道:“多谢师兄。”
姚宁欣瞧着那剑,还是叹息一声:“可惜了……偏是神兵已折。”
几人担心此地再生事端,草草探查一番,见再无其他异象,便迅速退出血竹林,在洞口寻了块相对干燥的空地,这才真正有机会喘息。
这剑必然不是复照仙尊的,他的石中剑还未有人能够拔出,那会是谁的呢?谁又在此葬剑设阵,并种下了这片血竹林呢?
折腾了一宿,竟是一个疑问都未曾解开,谜团之上再添谜团。
破晓时分,晨光熹微,众人方眯了一会儿,忽闻蹄声缓缓,由远及近。
只见一头白鹿沐光而来,它朝几人颔首示意,虽不曾开口,却有话语浮现几人耳中:“阵法触动,想来是诸位所为。”
沐景宵一时有些尴尬,手在剑柄上摸了两把,道:“……正是晚辈们所为,若是不应该,我等定当赔罪。”
白鹿摇了摇头,它绕着五人慢慢踱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肖霁霜身边。
虽已有猜测,绿腰还是按捺不住,试探着问:“前辈便是苑胡莫期吗?”
“不必唤我前辈,”莫期点了点头,又看向肖霁霜,“我欲离去,与你同行。”
肖霁霜默然片刻,问:“为何?”
姚宁欣辗转各大宗门,唯恐他这不识好歹的态度触怒莫期,毕竟从羽眠的脾性便是有几分怪异,忙补充道:“这属实是抬举……”
莫期笑了笑:“不必紧张——若是白白得了好处,我心不安,总要出点力。”
它说完,伏身回首,示意肖霁霜乘坐其背。
肖霁霜未做言语,从善如流。
“好处?”沐景宵倒是怪了,“哪来的好处?”
莫期同他打了个哑迷:“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且看着吧。”
它打量众人几眼,又说:“走吧,这些时日多生事端,想来你们收获寥寥。此地虽无法器遗存,但灵植仙丹倒有一二,且随我取之,也算不虚此行。”
几人自是欣喜,随他前往。
更影握着断剑的剑柄,到底将心中疑问托出:“前辈可知,此‘久安’剑为何人所有?”
莫期看他一眼,道:“你既佩着,何故问我?”
更影道:“非是如今,如此神兵,恶战而断,想来凶险非常,我欲知它旧主。”
“知道又如何?”莫期道,“一柄断剑,难不成还要去谢上一番?”
更影愣了愣,如实答:“此剑与我相合,哪怕碑前奉酒上香,也算一段善缘。”
莫期静了片刻,道:“此人无碑,不必。”
沐景宵忍不住插了一嘴:“剑犹如此,人必然不会籍籍无名,如何连碑也没有?”
莫期道:“因为此剑乃是天禀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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