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昱航的行李箱收拾到一半,陈向维给他打来视频通话。
他手机充着电,用笔记本接通。
摄像头闪了闪,电脑屏幕率先怼上耿靳思的大脸,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叫魂似的地喊他:“航航,怎么办啊航航,我又分手了!”
耿靳思和他女朋友是一对特能折腾的牛人。
这两位从高二开始顶风作案地早恋,平均每周分一次手,两年下来林林总总分了一百来次。
每回分完耿靳思都哭着找乐队几人倾诉,路昱航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哄哄他,后来习以为常,懒得再搭理,通常是耿靳思抱着酒瓶子在那边嚎哭,路昱航和陈向维他们在这边组局开黑斗地主。
路昱航没撑拐杖,托着电脑单腿蹦哒着在房间里转悠一圈,找合适的摆放位置,嘴上漫不经心敷衍:“分手?你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耿靳思哽咽一声,正要回答,陈向维握住他肩膀直接给他扒拉去一边,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机:“啧,鼻涕蹭我镜头上了。”
“昨天上午复合的,他下午得意忘形去烫了个头,晚上关皎皎一看,又给他踹了。”陈向维擦完镜头,把纸团隔空抛进垃圾桶,吊儿郎当地挖苦兄弟,“多牛啊,我们思,人家普通情侣两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他一天不到全搞定了。”
耿靳思在旁边顶着满头锡纸烫爆炸卷,哭出了牛叫。
路昱航把笔电放在房间唯一一张书桌上,单手撑着桌面,老神在在地低头对着屏幕里的耿靳思观赏几秒,给出评价:“钢丝球。”
陈向维乐了,补刀:“哭泣的钢丝球。”
“我草,你俩有没有心啊?”耿靳思眼睛肿得睁不开,扭头对安静坐在后面观戏的徐霁宁告状,“宁哥你管不管!”
陈向维对徐霁宁使个眼色,徐霁宁勾住耿靳思的脖子,一边把人往外带,一边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带你上厨房刷碗去。”
房门咔哒一记响。
气氛组走了,屋内恢复安静。
视频对面只剩陈向维一个,他支着下巴透过屏幕把房间布局扫视一遍:“这你新房间?Wuho~榛果壳风铃,这么萌啊?”
“人女孩子的,我暂住。”路昱航没有过多解释。
他昨天晚上搬进来,简单看了两眼就知道这里原来是谁在睡。
小碎花窗帘,蕾丝边窗纱,奶蓝和鹅黄条纹交织的墙纸。梳妆台,桌椅,衣柜,房间里所有可移动的木制家具全部被人用小刀在角落刻上工工整整的小字——姜淙夏。
看得出房间主人占有欲挺强。
或者换句话说。
有一点缺乏安全感。
路昱航把浮皮潦草的心理学分析抛至脑后,扶着桌角坐在椅子上,把左腿搭好,弯腰继续整理行李,地板上声卡和乐器设备凌乱摆放着,他头也不抬地道:“有事要跟我说?”
不然不会把耿靳思支走。
“你今天心情怎么样?”陈向维没有马上回答。
路昱航想了想:“还行。”
他负面情绪消化的一向很快,基本打两场球,跑跑步,爬爬山,就能把郁躁的心态转换过来。
现在脚踝受伤,无法运动,他一直憋闷着,昨晚跟老路大吵一架,之后又哭了一小下下,坏心情像被小镇的海风与阳光吹干晒透,今早起来时心里格外平静。
陈向维:“那我说咯?”
“嗯。”
“……”修长手指在桌上轻叩三秒,陈向维开口,“祝早刚才过来,说你爸跟她哥通过消息了,放出风声说不允许任何人找乐队谈词曲版权。”
祝早是路昱航他们乐队的键盘手,而祝早亲哥祝常青,是苹果音乐ONG的老板。
ONG虽然不如环球、索尼、华纳这种音乐圈三大巨头,但也是行业内比较成熟的唱片公司,属于大公司了。
祝常青一直想和乐队签经纪约,全被路昱航用未成年家里不同意的说辞给拒回去。祝常青不死心,加上亲妹妹也在乐队里,这半年在专辑发行和音乐版权方面对他们百般照顾,还给他们专门腾出两间排练室和录音房,里头设备一顶一精尖。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早晚都得签在老子这,先养熟再下手”的狐狸心态。
乐队七首原创作品里,有六首是徐霁宁和路昱航一起写词,路昱航单独作曲。猜到自家儿子被断掉银行卡之后,还能靠版权费和帮圈内人写写词曲来赚外快,老路直接把这条财路也给他堵死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祝早她哥往你爸面前一放都显得粉色娇嫩了。”陈向维见路昱航对这个消息毫无反应,往椅子里一靠,翘起二郎腿,“我本来已经给你谈上两单了,人答应得好好的,今早又反水,一问,全被你爸交代过。”
他啧了声,右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悠着徐霁宁的钢笔,又问,“你真不准备复读吗?”
快递刀顺着长方形纸盒缝隙刺啦划开胶带,路昱航从里边拿出自己的吉他盒,打开检查一遍,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我志愿已经填过了。”
路昱航当初中考发挥得不错,考进了颐云市重点,但高一高二两年他没太用心学习,成绩维持在中不溜水平,吃初中的老底,经常翘掉自习去学校社团活动室搞乐队排练。
确实也搞出东西了。
他有天赋,不论词曲创作还是主唱。
从广场免费路演到酒吧驻场,再到首张独立发行的专辑破圈小火,乐队在短短一年跻身最有潜力新人榜单前十,很难想象成员是五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微博也没有注册什么官方账号,只有爱搞剪辑和vlog记录的另一位主唱徐霁宁会经常在私人账号上发发排练日常,粉丝自来水涨到二十几万,帮他们开了微博超话。
稍微懂点行道的,都能看出这支乐队的爆火潜质,业内不少经纪公司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乐队当时还偏向富家小开玩票性质,不缺钱,纯兴趣爱好,找上门的公司全部铩羽而归,碰壁走人。
再后来换了新的键盘手,祝早进来,祝常青对他们实施温水煮青蛙战略,乐队有了非名义上的经纪约。
而路昱航玩归玩,心里很有数,高三时停掉乐队所有演出,心无旁骛地点灯熬油拼了一年,凌晨三点睡,早上七点起,最后挣了五百六十分。
他自认为挺牛逼的,纯文科,能读个不错的双非一本,坏就坏在他们一家子从上到下学历全高得吓人,老路看见他分数直接炸了,成绩出来当晚逼着他解散乐队,滚去复读。
路昱航非但不听,还偷摸背着亲爹把志愿填报了,两人彻底闹翻。
吵成现在这局面。
“成呗。”兄弟的决定陈向维当然无条件支持,他把钢笔撂桌上,去兜里摸手机,“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我先转两万,你凑合着花。”
“不用。”
路昱航知道他爸怎么想的。
威胁一大圈,独独没有威胁到他这帮狐朋狗友的头上,就是吃准他心气儿高,不会接受朋友救济。
他爸确实是块狡诈的老姜头,控制欲又强,除了聂荣焉女士的地表最强御心术,真没人受得了。
陈向维:“那你怎么办?”
“都二十一世纪了,哥哥。”路昱航挺无语地看他一眼,把吉他放下,关上空荡荡的行李箱,准备找个角落搁好。背对着屏幕站起身时,腰背挺拔,高个子,宽肩膀,身上有种顶天立地的嚣张,透着股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意气风发。
他说:“只要四肢健全,智力正常,愿意劳动,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说得好!”陈向维放下手机给他鼓掌,语气颇为感慨,“我们少爷果然是去乡下参加变形计了,短短两天,变得这么通人性。”
“……”
路昱航懒得搭理他,“事儿说完就自己挂,爷忙着呢。”
路昱航往这边邮寄了两大行李箱的设备,还有几个包裹盒子专门装他的宝贝乐器,这会儿整理归类完毕,乱糟糟的房间整洁充实不少。
淙夏卧室面积不算大,三十来平,他单脚蹦着溜达一圈,先把两个大的行李箱打横塞进床底,剩下一个小箱子,决定放去衣柜顶上。
放一半被东西卡住。
路昱航一米八多的个子,随便抬手就能摸到柜子顶端,他手掌横向扫荡一圈,没摸着什么东西。
想了想,他又搬一把椅子过来,正要脱鞋踩上去看看,右边落地窗突然传来手指叩击玻璃的闷响。
——咚咚咚。
他扭头。
淙夏端着一个大大的草莓熊印花瓷碗,靠着敞开的落地窗边,腿旁蹲坐着只黑色卷毛大狗。
人和狗一起瞧着他。
路昱航昨晚躺床上,总觉得这屋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水果沐浴露香味,西瓜,或者桃子,一丝一缕地往他鼻尖里钻,甜得他皱眉,翻来覆去睡不着,做的梦也奇奇怪怪。
今早起来立刻把落地窗打开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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