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想起一事，便去了书房一趟。”青年左臂自然地背于身后，玄色衣袖微晃了下，看不出半分藏匿的痕迹。
温明鹤近日犯春困，昨夜夜宵吃得不合适，到了三更末才彻底睡着，今早天还未亮就被云氏早早喊起来烧香拜神，刚刚那短短的一觉还没睡够，这一会儿声音含糊又软糯，“是很重要的急事？”
贺令秋头一次听到她将醒未醒的音调，软趴趴的语调莫名有些撩耳。
他沉默一瞬，低低地嗯了一声。
女郎脑袋靠在房门雕花上，眉眼间尚有困乏之色，“你不都早已考完了么？”
看着困得好像随时都能软软倒地睡过去的女郎，贺令秋忽然想到奔赴春闱的前一夜。
女郎明明还在气恼的让他去东厢房睡，却在他真的离开时唤住他，嗔恼着命令他为她涂香膏。
那夜她是打心底想给彼此一个台阶，欲要和解？
这个猜测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先一步回到内室的女郎已经蹬掉鞋子钻进柔软的锦被中，像是玩闹之后困倦到极点的小虎崽一样乖乖地缩在被窝里，莫名娇憨。
贺令秋望着这一幕，眸色渐深。
他听墨云说她没有午睡的习惯。
短短一段时日不见，女郎圆润白净的脸颊莫名的消瘦，还一改往日的明媚活力，少见的在白日里补觉。
莫不是……她挂念着身在考场的他，在府里一直吃不好睡不香。
所以她睡醒没看见他，才会困得眼都睁不开也要出来寻他的踪迹。
是这样么？
贺令秋身思索片刻，愈发觉得此念甚是荒谬，堪堪压下心底纷乱的猜测和思绪，放轻步子踩上地毯，把拿回来的薄薄图册放到内室小书架的暗柜里。
一抹浅浅光影挡在床榻前，温明鹤有所察觉，正欲半眯着眼睛睁开，听到青年有些低缓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方才怎不接着睡，跑出来作甚？”
她这一觉没彻底睡醒，眼睛睁开一点就酸涩到想要流泪，于是温明鹤连眼睛也没睁，含含糊糊道，“当然是找你啊。”
柳芽儿今早还在催她尽早问清楚四房借用银子的事呢。
青年顿了顿，“……你要在这儿睡？”
女郎掩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然呢。”
他气性可真大，还不允许她在床榻上睡，她才不去那窄巴巴的小榻。
温明鹤压根没有和贺令秋较劲的心思，闭眼间胡乱摸索到他的衣衫，随手揪住一角衣料，不耐烦的催促着，“好了，快上来睡吧……”
贺令秋垂眸看一眼紧捏着他衣袖的如玉细指，目光微动着，落到女郎盖在身上的薄被，视线徐徐上移，凝望着她精致明媚的眉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几句有些陌生但清晰的话语。
“站住，你跑什么？”
“有你这个夫君在，何须她们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给台阶都不下，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
温明鹤刚刚眯着，忽然感觉有人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里。
冷冽的雪松香气刹那间包围上来，她懵懵睁开眼，和一双幽暗黑沉的眸子四目相视，“……”
“你钻我的被窝作甚？”温明鹤困惑又真诚的发问。
贺令秋轻轻扯了扯被角，“这是我的被子。”
温明鹤脑子又是一懵，茫然地回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锦被正可怜兮兮躺在里侧，软枕也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好好好，困蒙了，居然抢了贺令秋睡觉的地方，怪不得人家站在床边半天不上来。
温明鹤刚把这个被窝暖热乎，也困困的不想动弹半点，于是毫不犹豫抱住青年紧实的劲腰，不管不顾地埋进那个宽厚健硕的胸膛。
“我好困，我不要回去。”
贺令秋蓦地被紧紧抱住，淡淡的清甜幽香萦绕在鼻尖，他身子微微僵住，听到怀里人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夫妻嘛，一起睡个午觉也没什么的。”
温明鹤还记得贺令秋那个死犟的脾性，怕他生气将她拎出去，也不知管不管用，先软着调子加上一句，“求求了~”
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从心尖上撩拨扫过，骤起的细微轻痒像是一枚小石子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波波涟漪，酥麻痒意一点点扩散，连同指尖也忍不住轻颤。
贺令秋的眼睫缓缓垂下，幽沉的眸光落在埋进他胸口那个毛茸茸的圆润脑袋上，悬在她身后的长指蜷了蜷，几个呼吸过后，如同一株被吹上高空的蒲公英，被风席卷着犹犹豫豫的垂落。
一份轻飘飘的重量落在腰身上，又慢慢收紧。
温明鹤察觉到腰上的力道后顷刻间放松下来，嗅着弥漫在鼻尖的好闻的雪松香气，瞬息之间坠入深甜的睡梦之中。
她这一觉睡得很好，只是快醒的时候突然开始做起噩梦，梦里有一条讨厌的巨蛇死死追逐着她，她仓皇逃命之际，一个不防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巨蛇追上来，巨大的身躯将她这个弱小的猎物紧紧缠绞住。
温明鹤越是挣扎，那蟒蛇就缠得愈发的紧。
它那么大，那么长，那么粗，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温明鹤蛄蛹着奋力抵抗之际，不知她踹到了巨蛇哪一处软肋，巨蛇疼得直打滚，迅速松开她匆忙逃进黑漆漆的山林。
战胜巨蛇的温明鹤看着蟒蛇逃窜的方向，骄傲地叉起腰，欢欢喜喜的从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青年那双隐隐含着怒色的眸子。
他好像非常非常生气。
温明鹤扯着被角默默遮住半张小脸，声音闷在被子里，弱弱的，“你为何凶巴巴的看我？”
贺令秋看着她茫然无辜的样子，紧绷着俊脸，强压下心底的恼火，但声音里还带了一丝不快，“你方才踢醒了我。”
她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小腿骨。
温明鹤想起方才的梦，顿时露出几分歉意，“刚刚梦里有一条大蛇一直在追我，它死死缠着我，我动弹不了，在梦里被它绞得都快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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