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蹦蹦跳跳回到茅屋时,瞧见一个人影在窗边鬼鬼祟祟的,她一时有些不敢靠近。

那人却只是在窗户旁张望,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一直在原地踌躇,路遥暗自鼓励自己,心道:“我去抓住她,若她有所动作,我就大喊,叫兄长收拾她。”

这么一想,她便小心翼翼地靠近,顺便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心想若路眠来不及出手,她就用树枝戳瞎此人的眼睛。

待走到那人背身,她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将树枝死死抵住那人的脖子,低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先是疯狂挣扎,听到路遥声音后,她似乎放下了心,用手拍拍路遥,含糊不清地道:“我……岑……路……”

路遥听不真切,又怕对方耍什么诡计,只得慢慢将手下移,掐住对方脖子,施力将她转过身来,另一只手的树杈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戳对方眼睛。

那人很是配合地转过身,此时天虽还未大亮,若是细看,却也能看清对方样貌。

路遥奇道:“岑姑娘?你怎么来了?”忙松开岑溪白。

岑溪白揉了揉被路遥掐红的脖子,有些羞涩地道:“那个……路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

路遥道:“当然可以。”

岑溪白支支吾吾开不了口,半晌,才往路遥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路遥打开纸条,纸中道:“路姑娘,我先前听你说路大哥并未娶妻,我想请你到那条小巷来见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而后再请你带路大哥前来,多谢。”

纸条下方留有一个“岑”字。

路遥莞尔:“这是好事啊!我帮你,只是兄长今日要去拜师呢,你怕是要久等啦。”

岑溪白眼神飘忽不定,摆摆手道:“无碍,你先跟我去吧。”

路遥随她走出一段路,猛然道:“等等。”

岑溪白身躯一抖,道:“怎,怎么了?”

路遥见她格外紧张,安慰道:“别紧张,我兄长很温柔的。我只是想起我这样跟你来了,爹与兄长找不到我该担心了,我也得去留个纸条才好。”

路遥留下纸条后,才安心跟着岑溪白走,路遥能感觉到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只道是她即将坦白心意而忐忑,便频频出言安慰。

岑溪白则意不在此,只回了寥寥几句,一来二去路遥便也不再过多言语。

路遥跟着她左拐右拐,走进了一条没有出路的幽深小路,岑溪白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她,眼神中尽是不忍。

路遥心道:“这岑姑娘选地还真奇特。”

见岑溪白这样看着自己,路遥道:“怎么了?”

岑溪白忽然流下眼泪,哽咽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砸了我的屋子,还用我年幼的妹妹威胁我,我只能骗你……”

路遥不解道:“你怎么了?怎么哭。”

话语戛然而止,路遥便觉得后颈一疼,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后颈酸痛不已,想伸手去揉一揉,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身旁还堆着许多木材。

“噔”的一声,震得路遥耳鸣,她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三个蒙面人,虽用黑布挡住了脸,但路遥还是认出他们正是阿文三人。

锣声渐息,阿文放声道:“快来看啊,这可是咱们村里会变邪术的妖女,来啊来啊!”

此时已近正午,原本只有寥寥数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们这么一吆喝,许多村民都围了过来,一位大婶道:“你们这是弄什么呢?这小姑娘不是路老伯家的吗?咋又成妖女了?”

另一人接道:“是啊,这姑娘讨喜的很,怕不是你们三个喜欢人家小姑娘不成,恼羞成怒了吧?阿文啊,你们都大了,可得懂点事了,搞快把人家放了。”

阿文道:“讨喜?大婶,那是你们没见过她施展的妖术,可吓人了,不将她就地正法,我们将来遗患无穷啊!咱哥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话落,三人齐刷刷揭下面罩,路遥虽没亲眼得见,但看众人这看鬼魅一般的神情,多半猜得到这三人面部定是不能看的了。

那先行开口的大婶道:“这,这娃儿还有这种本事?”

阿文向阿牛递了个眼神,阿牛道:“那还有假?我家请了许多医师来开了许多药方来都没治好啊,除了妖术,你们还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吗?”

众人不应声,但都默默站到离路遥更远的地方去,阿文道:“咱们今日一把火烧死了她,也好过让她日后四处为祸的好!”

路遥一听他们要烧死自己,疯狂扭动身躯,吼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生是死,根本不关你们的事!我若是有错,各大宗门根本不会坐视不管!”

她说着说着流出几行泪来,有些有孩子的村民于心不忍,却又不敢开口让阿文放了她,只能偏过头不看。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阿涟倒是走上前来,拽了拽阿文的衣服,低声道:“算了吧,给她个教训就行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阿文回道:“放心吧,我就是吓她一下,她把我们弄成这副鬼样子,不出这口恶气我实在不甘心。”

阿涟闻言,也只能退回人群,路遥还在啜泣着,阿文道:“大伙知道她是如何伤人的吗?她伤人时,瞳孔全是黑的,从眼中流出几滴血泪来,但又不像泪水,就像,就像。”

他抬眼四处寻找相似之物,突然抓起阿牛手上戴着的菩提手串道:“就像这一颗颗饱满圆润的菩提!”他啧啧叹息,“这菩提原是佛祖之物,可沾了污血,就被玷污了。就如这女人,菩萨面,却有一颗歹毒心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大家都只是来凑个热闹,并未鄙夷或嫌恶路遥,但落到路遥眼中,就是这群人都想杀了自己。

她胸膛剧烈起伏,仰起头,一双瞳仁尽被黑色占据,一颗颗泪珠仿佛暗器般自动锁定众人飞了出去,不少人被这泪珠击倒。

其余人见此一幕,彻底相信了阿文三人所言,四散而逃,那瘦男人撕下一块衣料缠住了路遥眼睛,阿文道:“大家别怕,我们把她眼睛蒙住就好了。你们现在信了吧?”

不少人躲在暗处观察,此时更没人上前阻止烧死路遥的想法了,甚至有人开始鼓舞。

路遥双眼被蒙住,心下一片惊慌,无助地喊道:“爹,兄长!救我!救救我!”

路遥忽觉有人向自己吐水,自己身上与木材上都有,不禁暗喜:“是兄长来了吗?在我身上浇了水,就点不上火了!”

刚这样想,阿牛便道:“好了,我们在她身上浇满酒,只要一点火,她顷刻间便会被大火吞噬!”

路遥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被浇灭,她透过布料似乎见到隐隐火光,又急躁起来,心道:“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想到此处,她不□□下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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