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关上，王锦绣下了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疲惫至极躺在床上的王元瑶睁开眼睛。
她睡不着。
她怎么可能会睡得着呢。
难以言说的地方又疼又酸，稍微喘一口气，便连着五脏六腑都扯得难受，这种难受顺着后颈爬上头皮，渗透进眼眶里，弄得眼眶又烫又涩。
可与心里的沉闷一比，这点儿难受又似乎算不得什么。
今天是她爹王明德的头七。
她应该在灵堂上跪着守灵，应该陪着伤心欲绝的钱夫人，应该挺直了腰肢操办爹的后事......应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但不能是，在一个偏僻的客栈里跟小叔叔发生事情。
接触到他的一刹那，王元瑶手比脑子快，攥了上去，下意识就要扯出来。
然后。
王锦绣贴着她的耳朵，湿热的吐息，‘王元瑶，阵是你下的，这场面都是拜你所赐，你现在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
王元瑶顿了一下，松了力道。
再之后，她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做这种事情身体是舒服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舒服层层堆积到一个顶点时，她就没有办法思考。
可是她的眼睛，越过王锦绣的耳畔发丝，自始至终一直盯着空中的“第九篇章”四个字。
第九篇章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还剩十一次，十一次之后，阵法彻底消散，她就熬出头了，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你哑巴了？’王锦绣扶着她的背，语气却更恶劣，‘说句话。’
王元瑶眨了眨眼，看着指令完成后字慢慢消散，‘说什么？’
王锦绣觉得不对，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的指腹是冰凉的，贴着下颌骨，像一块寒玉。
王元瑶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像一口古井，里面映着她平静的脸。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元瑶沉默了一会儿，‘完了吧，我困了，我想睡觉。’
窗外月亮高高地挂起来，白色的月光撒了一地银霜，风吹过远处的枯树叶，带起一片簌簌声。
王锦绣眯了眯眼睛，都这个时辰了，按照王元瑶这孩子的日常作息，她半个时辰前都该睡觉。
王锦绣手搁在王元瑶头上，揉了一把她的发丝，稍微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拦腰抱起她放到床铺上。
两个人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有下半身稍微皱了一点儿，这幅样子就算现在被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是长辈照顾侄女，一副老有所依、其乐融融的画面。
‘睡一会儿，我叫热水。’
热水很快送来，王元瑶擦洗了一下身子，王锦绣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躺了一会儿，周身困意袭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元瑶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衣衫，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别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懒散了一点儿。但她小脸绷紧，像是对什么事情严阵以待，颇为严肃的样子。
正是午饭，面前摆了一桌子菜，王元瑶握着竹箸，却半天没夹一筷子。
王锦绣进了房间，她正把身子往椅背上靠。
“你没长骨头？”王锦绣说。
“长了的。”
“坐直了，吃饭。”
王元瑶眨了眨眼睛，拨弄碗里的米饭，没往嘴里送，“哦。”
王锦绣喝了两口茶，平日里她吃饭坐得端端正正，腰背挺得笔直，端着王氏一族大小姐的姿态，今日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怎么了？”
“没怎么。”
王元瑶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又往椅背上靠了靠。王锦绣注意到她双腿微微交叠，照这么个叠法，腿该麻了。
“王元瑶，”王锦绣叫她全名的时候，带着一种审问的意味，“说话。”
王元瑶捏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耳尖慢慢泛起一层薄红，“总觉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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