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隙把生活用品搬去艺术馆的值班室,在换洗衣物里,找到一只棉布做的首饰小袋子。虽然白玉镯不在了,他却有条白刃神的项链留了下来。尹玉隙拿起穿在链子上的金属片,靠在逼仄的墙边默默端详。

据说,白刃之神能实现人们的愿望,但会收取代价。尹玉隙想了想,闭上眼睛,将漆黑的碎片贴在额前。

他祈求道:

“希望父母能远离世事纷扰。”

“别再因为我伤心了,愿他们一切安好。”

“另外,还有他——”

尹玉隙闭上眼睛,想起第一天任职的时候,听见越家家仆议论的话:越世棠似乎惹怒了自家兄长,随时可能遭对方下狠手。

“希望,他能从帮|派的明争暗斗中脱身。”

尹玉隙在心里说:

“别再被拘束和软禁了。该属于他的东西,都让他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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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馆馆长看见,尹玉隙在杂物间辟出一点空隙,铺开材料,制作最新构想的装置艺术品。

“啊,这是通过接触感应、与观众互动的金属墙壁啊。”馆长挑挑眉毛:

“真是新颖。如果能最终完成,有机会入选明年的装置艺术交流论坛呢。那里可有很多才华横溢的创造者。”

距尹玉隙离开画坛已过去一年多,人们渐渐忘记洗|钱的丑闻,或许他可以从头开始,在装置艺术界重整旗鼓了。

“不过技术难度很大。想要效果惊艳,必须通过精确的力学设计和建模,你现在,似乎还差一口气啊。”

馆长沉吟片刻,摇摇头:

“再往深,我也给不了什么指点了。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个人,在此领域很有建树。”

“这里,你顺着这个地址去找。人称‘三爷’。”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对尹玉隙说:

“这个人,曾开发过精湛的建模软件,只是现在不出山了。颠沛流利到处混日子。”

“我怕他过一阵又要搬家,你尽快去找他吧。这两天的布展给你准假。”

“是吗,但布展工作量很大啊……”

尹玉隙犹豫地问,但在馆长坚持下还是接受好意,出发拜访三爷。

他沿路买了些酒水当伴手礼,在心里盘点着想要请教的问题。离装置艺术论坛还有半年,如果真能得到高人指点,尹玉隙或许真有机会入选晋级。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啊。

这时,背后传来沉沉脚步声,几个黑黢黢的人影靠近他身侧。尹玉隙转过头,恰巧看见对方的手腕,黝黑皮肤上纹着搽过油一般闪闪发亮的黄色棠棣花。

他下意识绕开几步。最近这一年,棠和会渐渐失去了往昔的繁盛。越家荣专断残暴,焦躁的成员也在高压下愈发穷凶极恶。

——这是想拦路打劫吗?他加快脚步,可是穿过了两条街,小弟们仍然亦步亦趋地紧随着。直到将尹玉隙逼入一条暗巷,为首的人突然“啪嗒”甩出一捆麻绳,半空中呼呼作响,迎面挡住了尹玉隙的去路。

“躲什么躲?哪躲得掉呢,咱几个就是冲你来的啊。”

小弟露出狞笑,一挥手,剩下几人一拥而上扭住尹玉隙的胳膊。

“你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可以另起炉灶,开始新的人生?”

“你帮人洗|钱,和Access4勾结,都是过去式了,对吧?只可惜,这笔账我们还算,记得清清楚楚呢。”

“我……可我没有损害棠和会的利益,你们还要什么——”

尹玉隙要紧牙冠,反抗间,酒瓶摔在地上,淡红的液体砰然向四面喷张开。

“噢,你不用给我们什么。只是做错了事就得遭受惩罚,要不然,冤屈之人心里怎么平衡得了啊。”

为首的人笑嘻嘻的,朝几个手下看了一眼:

“你说,这话是不是在理呀?德维尔小姑爷?”

人群里,德维尔眼眶赤红地走出来,手指攥紧得青筋暴起。

“……”

尹玉隙顿时面色惨白下去。德维尔也曾是名噪一时的新兴画家,直到尹玉隙出现在公众面前,A4设计剧本,用德维尔垫背炒作尹玉隙爆火。

“哎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是吧。忘了告诉你,上个月德维尔娶了咱们地方头目的女儿,自家姑爷的恩仇,咱兄弟几个当然要帮着料理啦。”

为首小弟拍拍德维尔的肩,转过头,对着尹玉隙眼露凶光:

“而且,姓尹的,你怎么能忘本呢。”

“从小你就长在棠和会的庇护下,居然为了名声,和A4穿一条裤子。这可是犯了我们帮|会的帮规,不来一顿家法伺候,咱们也实在说不过去啊。”

“快!绑起来,带走!”

小弟们应声打趴尹玉隙,麻绳捆严实,塞进一辆路边开来的车里。

尹玉隙头痛欲裂蜷缩在后备箱,随着风驰电掣的疾行上下颠簸。“还在这儿挣扎什么,等着天降神兵来救你啊?”车停下来,小弟踢着他的膝盖,将踉踉跄跄的尹玉隙拖进一间黑屋里:“告诉你,家荣大哥刚派人围剿了赵汝珅!尹家生意没人罩着了,你现在就是孤魂野鬼一条!”

他不知待了多久。直到浑身发寒,黑暗中饥渴得几乎昏死,突然有人揪住尹玉隙的头发,迎头泼过来一盆冰水。

“走了!好吃懒做的,才一天就饿得肚子叫个不停!”小弟扒去他的衣服,套上件明晃晃的白布外套:

“死沉死沉,真该把你身上的肌肉都割了。”

他被拖上一行阶梯。末端的阶梯外,烛火幽暝,摇曳中映出成行成排、仿佛巨型棋盘般一重重的人影。

那是间跪满了男人的大厅。尹玉隙奋力抬起头,看见这竟是棠和会会馆,馆内尽头的高台上,越家荣目光炯炯坐在包金的红木椅里。台下的水泥地面,众人伏地叩首,拱起的背脊隐约露出颤抖的幅度。

眼前场景,正是棠和会新人加入的仪式。

尹玉隙赫然察觉到:往日的仪式里,有拜神的誓言,有陈列的供奉品,以及越家人端坐两侧见证全场。而现在,越世棠不见踪迹,代表神明的玉碑和供奉品也全都被撤下。尹玉隙心想:难道越家荣想取代神明,而我自己,就是献祭的贡品吗?

小弟们将他拖到台上。越家荣身形颤了颤,转过头来,神经质的脸上现出亢奋的笑容:

“来了,来了,宰杀牲口的环节开始了……该死,怎么病恹恹的没动静啊,那我可得让你上蹿下跳尖叫起来,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昭告天下般指着尹玉隙喊道: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个畜生,以前是越世棠的情人!他最重要的东西被我关在笼子里折磨,一点办法没有!一个野种,手里权势越来越大,他想僭越吗?他想篡位?越世棠哪里斗得过我呢?”

越家荣猛地一顿,两眼圆睁,突然死死盯住了身旁小弟:

“越世棠呢?越世棠死了没有?我派人去杀他,任务有没有完成?!”

“放心,放心。一共四十多个人呢,”小弟安慰道:“越世棠手下就两个保镖,他从外地刚谈生意回来,毫无预料,难道还能打过棠和会最强红棍?”

“啊,哈哈,是啊,我才是棠和会老大,我是棠和会老大!该死的野种,还想一个个策反我的手下?!呸,我今天就把他挫骨扬灰,我连他的东西都意见不留!”

越家荣战栗地说,一滴滴汗水从额头滴下来。高台边的阶梯上,几个小弟端着盘子走过来,盘中放着镊子和一只玻璃罐,被逐一取出,陈列在台前的木桌上。

罐子里,几块朽木伴着树叶堆叠在一起,上面有红黑色的蚂蚁在树叶间急速爬行。

尹玉隙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

他当然认识这种蚂蚁了。那是沫国雨林盛产的蚂种,也是全世界最毒的十大生物之一。俗称“子弹蚁”,只要被叮一下,就能感受到子弹轰击身体的剧痛。

“啊,啊,你看上去很期待啊!别这么心急,还有开胃菜,先吊足你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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