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渊这次病假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容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学校里看到他的背影了。听说凌霄逸还在试图联系他,电话打不通就直奔教室,教室没人就继续漫无目的地找,和容尧这边天天被消息轰炸、一周四次碰面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一次在一中墙角碰见凌霄逸的容尧:“……?”她捧着书,面色古怪地注视着凌霄逸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对方找人的路线似乎和她平时走动的路线在逐渐吻合。

……是错觉吗?

“应该不是错觉。”顾星河带着宁久来到他们三人常来的苍蝇馆子,小姑娘听闻这件事后一脸正色道,“兰德的花圃大多都已经被种好了观赏性的花朵,这些植物根据季节依次开放,但按部就班有些无趣,我听说陆琳琅喜欢更为特别的东西。”

顾星河对花花草草一窍不通,听到这里时也忍不住纳罕道:“特别?”

宁久继续举例道:“比如说合欢、月桂、紫藤和芍药之类的,这些都是兰德校园里见不到的植株。”

林烽对这方面倒是有些了解,当即评价道:“匠气过重,就失掉了野蛮生长的美丽。阿尧经常自习的远道楼我去过,周围确实种了很多不同品种的植物,现在正好是竞相开放的时候,我因为花粉过敏,近期就没怎么去过了。”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看上去颇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一时间忽略了一旁心虚到一直喝茶的容尧和因插不上话而默默吃菜的顾星河。

半晌,顾星河见容尧光喝茶不吃菜,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对方不对劲。

顾星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容尧的手臂,声音压低了些:“阿尧,你怎么回事?从刚才就一直喝茶,菜都没动几口。”

容尧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沿抵着唇瓣,眼神飘忽:“没、没有……我就是有点渴。”

林烽这时候停下了和宁久的讨论,看向容尧,眉头微挑:“渴?你这茶杯里的水都换了三次了。说起来,这话题不是你先发起的吗?怎么不见你这个当事人来和我们探讨探讨?”

容尧被戳破了心思,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在看来果然只是猜测而已,就不用说了吧?”

林烽眯起眼睛,手上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夹向了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和陆琳琅有关?”

容尧捧着茶杯:“……也、也算?”

林烽满足地咬了一口红烧肉,游移的视线恰好撞上顾星河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他咽下了这口肉,慢悠悠地开口:“最早什么时候认识的陆琳琅?”

容尧老老实实道:“开学初你让我逮林澈那天晚上。”

顾星河刚夹起的蛋黄南瓜就这么掉回了碗里,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失声道:“这么早?怎么都没听你和我们提起过?”

林烽敏锐地从中嗅出了一丝猫腻,阿尧一直以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算是最狼狈的时候,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生动的神色——不会还在隐瞒着什么吧?

正当他还想要继续探究下去时,宁久在这个时候双手合十,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开学初的时候,我听说当时陆琳琅初来乍到,因为和凌霄逸走得近,被高三的章玲悦记恨上了,后来有人传言章玲悦雇了三个小混混去围堵陆琳琅,但是最后陆琳琅好像被一个路过的好心男生给救了,小混混也被扭送进了派出所。”

她的话音刚落,容尧就感觉到有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放下了茶杯,语气微妙:“我应该就是那个路过的好心男生。”

宁久顿时双眼放光,由衷地崇拜道:“不愧是温学长!见义勇为一打三,超厉害的!”

容尧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做好人也能如此羞耻。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能成为“呈堂罪供”,“那你口中的……章玲悦呢?”

宁久皱着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她打了寒颤,目光也变得惊疑不定:“我好像隐约听到过些什么——我被关在旧教室的时候,听到那些女生谈论过这件事,说章玲悦这个暴发户痴心妄想,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下达了‘通缉令’,也许很快就要退学了。话说回来,‘通缉令’是……什么?”

林烽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神色。即便他觉得如章玲悦这样小小年纪就恶毒至此的社会渣滓,确实应该吃点教训,但“通缉令”未免——

“是有些以暴制暴了。”

林烽和顾星河颇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顾星河靠近了宁久,轻声安抚:“你别害怕,先听听阿尧怎么说。”

容尧顿了下,继续说道:“兰德说到底是贵族学校,有权势的人掌握话语权,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处决权’,这就是first-rate的真相。据我所知,兰德高三的first-rate一共有两位,而且集中在国际班,一位是凌霄逸,另一位是蒋少游。”

宁久愣了一下。她只知道凌霄逸在学校的地位很高,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门道。她一点一点消化着容尧的话,越是消化越是迷茫,感觉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为什么温学长你会知道这些事……蒋少游这个名字,我几乎都没怎么听说过。”

容尧的目光落在四周的人流上,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带着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饭馆时,热情的老板端上来的那碟红烧狮子头,即便摆盘不够精致,可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林烽总说她是“天边明月”,可容尧却从来不这么觉得。她只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会痛苦,会难过,也会……怀念。

容尧垂眸注视着茶杯里的倒影,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眼睫:“蒋少游啊……你是说小时候被老顾打得哭爹喊娘的那个小胖子吗?”

宁久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在兰德校园内地位堪比沈宴宸、凌霄逸的人,到了温学长的口中,竟然成了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胖子?

林烽这时候也笑出了声:“我猜蒋少游迄今为止还如此低调,是因为老顾这座煞神的存在,毕竟被认作女孩子追求这件事,我和阿尧脾气好,不怎么计较,换作老顾是真的会往死里揍。”

从刚才提到蒋少游开始就一直努力当隐形人的顾星河:“……还不都是你们两个!”他露出一副哀怨的神情,如果忽略挺拔的身躯,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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