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思念如风
只要蔡琰能顺利离开匈奴的地盘,陪行的人在路上出什么意外,谁知道呢?
可能是遵循着大自然的某种习性,匈奴领地上夜晚几乎没有人外出,就算葛玄骑马走在街道上也畅通无阻。
葛玄的计划赌的是刘豹不能承受外界压力,最终会放蔡琰离开,毕竟千载难逢的日环食连她都只在书上见过。就是她也没想到刘豹会这么固执,他那不是爱,不过是占有欲在作怪,恨比爱强烈是真的。
想到蔡琰和刘豹的恨时,袁基的脸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不禁沉下心来。
荀彧想要袁基做什么?就算带走袁基,袁氏还有袁熙在主持大局。而袁基不逃又是为了什么?
前路突然变得狭窄,一辆缓慢行走的马车将路完全挡住。她不喜欢跟在别人后面慢吞吞地走,正要换条路走,又瞥见马车上挂着袁氏的牌子。
袁基在里面吗?
葛玄凝望马车片刻,旋即勒马跑向另一处,不一会再次出现在马车前面,把马车逼停了。
“袁基。”葛玄对着马车喊道。
从马车内探出的头不是袁基,夏侯惇似乎也不在。
“不在,麻烦让让。”荀彧一脸漠视,说完就不容置疑地放下窗帘,全然不把葛玄当回事。
葛玄鄙夷地笑了笑:“荀彧,荀攸还好吗?当年我们也曾短暂地共事过,许久没见他,也不知他情况如何?”
“公达(荀攸)很好,不劳你牵挂,还请让路。”
世人都说荀彧身上自带一种清冷的优雅,葛玄看他分明是懒得和人周旋。她也自觉无趣,刚要勒马转向给马车让路,却听见马车内传出一阵响动。
像是药瓶散落的声音,甚至还滚落了什么东西到葛玄的马下。
葛玄下马去捡,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五石散。她捏着空药瓶看向马车:“荀彧你感染伤寒了?病的这么重?”
没人说话时,小巷内的空气就会凝固起来,变成一层塑封膜紧紧贴在人身上,让人十分难受。
“不是。”
那是谁呢?葛玄眯眼盯着马车,把手中的药瓶直接摔在地上,推开阻挠的侍从,一步跳上马车闯入车内。
四周光线昏暗,除了看到荀彧吃惊的面容外,他还看到一个躺在座椅上意识不清的人。
“袁基!”
袁基微微睁着眼睛却没有一点反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葛玄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眼中一点光都没有,完全失神了。她转而看向荀彧,脸色一瞬之间从担忧变得如吃人的恶魔般阴冷。若是她丢弃之物尚且可以轮到别人玩弄一番,但未经允许动她东西就是找死。
她一把掐住荀彧:“他怎么了,说!”
荀彧像是准备好赴死一般,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张狠戾的脸。荀彧甚至有些鄙夷,荀攸效忠的一直是汉室,他想为刘宠效力,甚至连赴死都不怕,可他苦苦等待的这个人,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也许是荀彧那双如含着浮冰的眼冷却了葛玄心中的怒火,她最终把他丢回座椅上,没再为难他。如果荀彧不是荀攸的叔叔,他现在已经死在她手下了。
葛玄抱起袁基下了马车,荀彧居然还敢追出来阻拦,她这次没再客气,一脚踢向挡在前路的人的腹部,人直接就重重摔在地上。
“葛玄!”
她刚把袁基放马上,听见荀彧的声音又转头看向他。荀彧即使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在稀薄的月光下还能呈现一副清冷之气,真是难得。
看着葛玄望向自己的同时还不忘扶住瘫软在马上的袁基,荀彧突然讥笑起来:“所幸那日我带走了公达,若让他与你这样的人共事,定惹天下人耻笑。”
“也是,我只求结果从不在乎过程,不然还要像你一样做那点破事兜兜转转,我看的都心累。”葛玄跳上马,留下一声不屑的笑声,掉头就走。
可回去的路上她心中并不觉得舒畅。
袁基仍然是一幅意识不清的模样,倒在她怀中让她感觉像驼着一块大石前行。但对葛玄来说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并非顽石。
五石散虽然是张仲景调配用来治疗伤寒的药方,但华佗跟她说过,这种药若是在某一味药材上加大剂量就会产生制幻的效果,长期服用还会让人上瘾。所以就算是她和左慈得了伤寒,华佗也只敢按照张仲景的药方来抓药,完全不敢自己乱发挥。
袁基突然躁动起来,叫喊着不舒服想下马。葛玄无奈,只好到一片无人的树丛前把他放了下来。
他下马后自己晃晃悠悠走到一颗树前,葛玄见他还能走路,便没再管他。正当她苦恼着要不要立即遣人把袁基送去华佗那,转头就看见袁基已经脱去大半的衣服!
此时的月光居然明亮起来,将袁基后背的线条照得格外清美。他的腰身堆叠在腰间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就这么看着让人有一种捡到一片树叶,就会忍不住想品味上面的纹路。
葛玄靠在马上挑了挑眉,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她的嘴角也一同上扬起来。
林间万籁俱寂,马忽然喷出一声粗重的响鼻,在树林里格外刺耳。袁基似乎是被惊扰了,他意识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便回头看去。
朦胧中看到眼前正站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又是幻觉,还是别人的把戏,但出于本能还是想去抱紧那人。
“温玄……”
“是我。”袁基的气息很炙热,他抱住自己那一瞬葛玄就感觉自己要被烤干了。
袁基听到葛玄的声音身体颤抖起来,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般的捧起葛玄的脸,想看清楚。
他没有看清楚,但葛玄看清楚了。袁基眼眸中含着一丝委屈,一丝无措,一丝气性,像掉进去就会腻死人的甜浆,但总让忍不住想尝一口。
葛玄把袁基推倒时,地面的树叶被扬起好几片飘到了袁基身上。她捡起一片,用树叶的尖端缓慢滑过袁基的身体,从脸颊到脖颈,从锁骨到腰身,一直往下游走。袁基被激起一片颤栗,连带着她也感受到树叶尖端的露水正凝结滚落,染湿一片衣裳。
夜色沉寂到极致,连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鹰在夜空中振翅的声音便传到了葛玄耳中。
她抬头望去,看清空中的身影后皱起了眉:是惊弦!?
惊弦负责传送的是紧急情报,但它依然是日行性鸟类,晚上会进入休息状态,能让它连夜传送的信息一定很重要。
葛玄不敢有耽误,但要起身时被袁基拉住了手腕。
“温玄!别走……”袁基喘着粗气坐起身,直接抬着葛玄站起来将她压到粗壮的树干上。
葛玄感到自己腰身被死死圈住,身体也被粗壮的树干占据,袁基这次没有给她离开的余地。
就在她快要无法呼吸时,耳边传来一句低语。
“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
-
刘宠和阚泽已在屋中等候葛玄多时,太史慈晚上一般都不见人影,不是去喝酒,就是去喝花酒。
葛玄一进屋,刘宠就注意到她发丝上还沾着水滴,便诧异道:“你是在沐浴所以来晚了?”
阚泽瞅见葛玄一时语塞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鄙夷。她想起见到葛玄带着袁基从外面回来时两人满身树叶的样子,一细想做什么会粘的满身树叶,她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还有心情做那些,清河郡和安平国反叛,我们又失两郡啦。”
“我知道。”
阚泽短暂的惊讶了一眼,随后便肆无忌惮的将心中的鄙夷发泄出来:“你知道你还……男人真不是好东西,这大冷天的还拉着你在树林里打滚。”
刘宠也反应过来,抬头看了葛玄一眼又摸着下巴垂下了眼:“你把袁基带回来了?怎么带回来的?”
“抢的。”
屋内温暖的环境将葛玄身上的湿气全部烤干,褪去阴冷之气后,她的脸在灯火下照映下是赤裸裸的狠意。
“你知道清河郡和安平国为什么反叛吗?那几个带头起兵的人是袁氏的门生。孔融秘密走访后无一例外都反叛了。”阚泽紧紧盯着葛玄,像在逼她说出一个已经确定的答案。
“清河郡曾受曹操围攻数日,安平国也曾是曹操驻守过的地方。一个畏惧,一个有过联系,这才是这两个郡反叛的原因吧。”
“你这是在替袁基辩解吗?”k猛地站起身,连烛火都晃动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公私分明到冷漠的葛玄会说出这样的话。“葛玄,你不是会被男人迷惑的人啊,这不很明显是袁基已经叛逃曹操了吗!他现在回来说不定就是作为曹操的间谍想打入我们内部,获取更多情报。葛玄,你不能被袁基蛊惑啊!”
阚泽看向刘宠,想得到刘宠的认同,但刘宠的脸埋在阴影下,不言片语。
葛玄的脸也埋在阴影里,不是他信袁基,是她信荀彧。如果袁基真的很重要,荀彧绝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把人带走。荀彧从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更何况袁基也没有理由投入曹操麾下,他绝不会甘为人臣的人臣。
“阚泽,荀彧这招叫离间计。如果袁基要反,袁熙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他早就反攻我们了。荀彧就是料定……”
阚泽眉眼压下来,她已经不想再听葛玄的狡辩了:“葛玄,我真的看错你了。张邈是这样,袁基也是这样,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被男人害死。”
刘宠看着阚泽决绝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也支持阚泽,但出于对葛玄对信赖,她又没办法与葛玄辩驳。
“葛玄,其实……”
“殿下,是时候该启程回去了,我们要在出五原郡之前做掉刘豹。”
刘宠又对葛玄转身而去的冷漠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
荒原中已经有万物复苏的迹象,绿意在坚硬的冰层中冒出头来,成为独属于大地的星星。
刘豹的队伍浩浩荡荡,刘宠的队伍跟在后面都显得像一条跟在蟒蛇后面的蠕虫。蠕虫后方还跟着一辆如瓢虫般缓慢行走的马车。
袁基依偎在葛玄怀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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