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家门口了，云虔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挡酒、送花、恶声赶走骚扰她的人……
她从来都知道徐至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像清涧山泉一般，温柔缓缓而有力量的人。
只不过。
不知道他的好，到底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还是，对她的那一份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
她推开门。成菲窝在沙发上煲电话粥，看到她从外面回来，开心地唤她：“朵朵回来啦？”
云虔随意地“嗯”了一声，径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被子里打了几个滚。
好想要一点特别。
但又害怕是自己多想。
……
还有席玥离开的时候，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时她的语气傲慢而轻蔑，意有所指，像是拿捏住了她的什么把柄似的。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
云虔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心思拧成一团麻花，但是又不可以和别人说。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的让人好难过。
*
徐至没带钥匙，送完人之后回到住处，理直气壮地敲门，等着于洋赫来解救他。
门开了，露出于洋赫一张眼珠子飞转的脸。他看看徐至的脸，又把徐至从头到尾翻了个面，扫视一遍，“啧啧”两声，说：“你今天去哪里鬼混了啊？”
徐至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啊？我不是微信上和你说了，给我高中同班同学庆生啊？”
“我就知道你不会说实话。”
于洋赫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摇摇头：“我刚在阳台上打电话，可是瞧见了啊。你穿一身这么骚气的衣服，还和一个小姑娘在远边那个房子门口讲话。一、个、小、姑、娘！”
徐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答非所问：“有吗？”
于洋赫坐直了身子，正经地说：“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那个小姑娘是谁，怎么认识的，家里几口人，现在多大了？”
徐至扶额：“你来查户口的？”
于洋赫：“我就先问一下。还有，你年纪大了，做人要有良心，可不能老牛吃嫩草啊。”
徐至蹙眉，语气幽幽：“我年纪大？”
不知为何，他还想到了他们正在聊的这个小姑娘，讲“我不喜欢比我大的老男人”时，斩钉截铁的口气。
于洋赫不知死活，一副坦荡的样子：“不然呢？你别打岔，快给我说清楚！”
“我俩之间很清白，没什么好说的。”
徐至懒懒地倚在木头靠背上，冷冷抛出一句话：“你这么闲的话，不如去厨房给我煮碗醒酒汤。不然我可不能保证，等下不会吐在你身上。”
于洋赫“啧”了一声，听出他话里明晃晃的威胁，迫于他的威势，还是起身给他煮汤去了。
同时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竟然和一个小姑娘走到一块儿去了？而且他分明看到，小姑娘走进屋内了，他在门口打完招呼，还颇为留恋地停留了一会儿。
绝对不对劲。
这可算是，他今晚无意中吃到的顶级巨瓜。
即便这位阿至同学现在还是死鸭子嘴硬，也没有关系。
他于洋赫，可是走在吃瓜第一线的人。
以后有得是时间，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
晚上十一点，徐至还是照常进了“云上”的直播间。他今天喝得有些醉了，再加上坐车的来回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喝了醒酒汤仍然不太舒服。
注定是睡不安稳了。
但“云上”这个博主，是在他的邀请之下，才选择继续直播的。
如果，直播间本就寥寥无几的观众，还少了一个他。“云上”应该会很难过吧。他想。
徐至坐在床上，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随便找了本书懒散地看了几页。
“云上”很快讲完了今天的故事。
徐至听到她很久没有再出声，拿过手机，准备退出直播间。
手机凑近了，来到他眼前，就在那一刻，出声孔里忽地传来一句“晚安”。
是一个女孩子甜美的声音。和刚才的温柔稳重，完全不同的一个声音。
徐至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把手机凑得更近，放到耳边。
“学长。”
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得强烈。他听到了两个字，喃喃的，如同梦呓那般轻柔。
徐至一时间愣住了。
他僵僵地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的眼。眼前的一切都很清晰。
再掐了下纤长的手指尖，指尖泛起了白，有一点点清楚的疼痛。
徐至枯坐了半晌，若有所思。
*
第二天，云虔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起床气很重。看了眼时间，知道不能再睡了，便起身趿着拖鞋，披上件毛绒绒的睡衣，像机器人那样僵硬地打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人大喊一声：“surprise！”
云虔被吓得一激灵，抖了抖肩，迷茫地抬眼看过去。
就看到颜又薇嬉皮笑脸地站在一旁，狡黠地眨眨眼。
云虔嘟起嘴，无奈道：“姐……你都多大了，就知道吓唬我。”
颜又薇敲了下她的头顶：“谁要你起这么晚，今天早上都不来接我？”
“你早上九点就到机场了，接你的话，我得提前一个多小时去。也就是说，我得七点钟之前起床……”云虔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颜又薇无所谓地说：“有吗？”
“……”
见她不说话，颜又薇推着她下楼，指着桌上的几个面包：“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垫着？”
云虔看她这么体贴，点点头，顺势拿了个肉松小面包往嘴里塞。
还没咬下一口，就听颜又薇继续道：“朵朵你吃完了之后，再去小区对门那里买碗陈家的牛肉粉；顺便看看炸土豆摊子开了没，开了的话给我带份炸土豆；嗯，我想想，我今天还挺想吃泡萝卜的，你看看能不能顺便给我买点儿？……”
云虔放下手里的面包，一脸幽怨：“姐……我一个人？……”
颜又薇歪头，打量她一眼，试探着问：“太少了？”
“……”
“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付款呗？”
云虔憋出一句话：“太多了。”
“嘿嘿，”颜又薇绽出一个笑，“那不是我太久没回老家，啥都想尝尝嘛。”
云虔没法反驳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鼓起腮帮子嚼嚼嚼。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两句话。
一句是：
妹妹就是姐姐的“家生仆人”。
还有一句：
姐姐突然变得热情，那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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