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翠竹,沙沙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埋在时光深处的血与火。
顾梦望着远处渐亮的晨光,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那些被尘封十五年的过往,终于缓缓淌了出来。
“阿熙呢,她原是沈家嫡出大小姐,父亲也是做高官的,家境优渥,府中藏书万卷,笔墨纸砚从不短缺。”
“她自幼便痴迷丹青,三岁握笔涂鸦,五岁拜师学画,笔下山水灵气逼人,花鸟栩栩如生,十岁时一幅《春江图》横空出世,江水粼粼似能闻声,岸柳依依宛若扶风,连年迈的太傅都赞她‘有大家之风’。”
“那时的她,眉眼间满是无忧无虑的光彩,笑起来梨涡浅浅,热爱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自然日子也过得像她画中春色,明媚而安然。”
“只因父亲为官清廉刚正,树敌颇多,为护她周全,沈家对外从未公开过她的存在。”
“所以,她的童年,是在深宅画室与笔墨书香中度过:春日看海棠落砚,夏日听蝉鸣挥毫,秋日拾银杏题诗,冬日赏寒梅画骨。”
“而我,我是她最亲近的发小,镇国将军府的嫡女,父亲与沈侍郎是生死之交,两家毗邻而居,我们自襁褓中一同长大,情同亲姐妹。”
“我同她不一样,我自幼随父习武,刀枪剑戟样样精通,性子飒爽利落。但我知晓她体弱,我便手把手教她拳脚与轻身功夫,从扎马步练气息,到避敌逃生的巧劲步法,一招一式倾囊相授。”
“她虽醉心丹青,却也学得认真,多年练习让她身子强健,更藏下了一身旁人不知的利落底子。”
“那时的我们,一个温婉作画,一个仗剑守护,庭院里有笔墨香,也有兵器轻响,日子自在得不像话。”
顾梦的声音骤然一哽,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侧的衣料。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
“就在我们十二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如今权倾一方的那个军阀,彼时还只是个野心勃勃的下级军官。为了夺权上位,他罗织莫须有的通敌罪名,扣在沈家头上,借着混乱大肆构陷。”
“一夜之间,沈府被围,火光冲天,刀剑铿锵。昔日温文尔雅的沈伯父被铁链硬生生拖走,沈伯母为了护她,将她藏在地窖中,自己却死在了乱刀之下。”
“亲人的惨叫、房屋的燃烧声,全都透过地窖狭窄的缝隙,狠狠烙进她心底,成了她一辈子都醒不过的噩梦。”
“那夜我家也遭牵连,满门被屠。我凭着一身武功从乱军中杀出,浑身是血,疯了一样在火光里找她,最终在地窖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阿熙。”
“我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用短剑拼杀退追兵,带着她裹着破棉袄,揣着半块干粮,在漆黑的夜里亡命奔逃。”
“路上的盘查、追兵、险境,我们一次次死里逃生。我们相依为命,忍饥挨饿,总算捡回了两条命。”
“逃亡的寒夜里,她攥着那支染了母亲鲜血的画笔,指甲嵌进掌心,对着漫天繁星发下死誓,必报此仇,以慰沈家满门忠魂。”
“我站在她身边,一字一句告诉她:阿熙去哪,我便去哪,此生定护你周全,我们一起报仇雪恨。”
晨光越发明亮,却照不暖顾梦眼底的悲凉。
“十五年。”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十五年蛰伏,她步步为营,忍辱负重,伪装身份,潜入虎穴,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活成了如今人人敬畏、却满身伤痕的人,这一路,她不敢哭,不敢停,不敢忘,连片刻的安稳,都是奢望。”
“她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太狠了。”
“也过的太苦了…”
“但是…万幸是你出现了。”
“你出现以后…我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看到她的生命里不再是只有复仇二字。”
“我就知道,你会是她的救赎。”
风停了,竹叶垂落,庭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许念昕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是她的救赎…
她终于明白。
她的怀熙,本该是执笔绘山河的天之骄女,却被命运碾碎了所有温柔,在血与火里,硬生生撑了十五年。
许念昕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所以…那个军阀,其实就是害你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吗?”许念昕的声音已经开始慢慢颤抖。
“对。”
风停了,庭院里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许念昕的眼泪落得更凶,顾梦望着她通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把后半段故事一字一句讲完。
“在那之后,我便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对外,我化作她身边不起眼的丫鬟,收敛一身武艺与飒气,装作木讷寡言、唯唯诺诺的模样。”
“暗中却凭着武功警惕府中动静,为她探查消息、传递密信。哪怕她遭遇大夫人刁难、被二姨太排挤,我也会不动声色出手化解,既护她周全,又绝不暴露自身。”
“我们深知那军阀好色成性,便一同谋划让阿熙刻意扮作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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