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瑞的车汇入夜色之后,兰曦禾站在路边拢了拢外套。
她今晚没开车来,本想着饭局上可能要喝酒,打车回去方便一些。夜风裹着城市尾气的味道扑过来,她低头翻了一下打车软件,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改了主意,切到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声音很冷:“干什么?”
“祝勋洲。”兰曦禾弯了弯嘴角,“来摩纳天台接我呗。刚工作结束,没人送我回家了。”
“我又不是你司机。”
此刻祝勋洲的车就停在商场对面一条支路上,他隔着车窗正好能看见她站在路灯底下的身影。
他在这里停了将近二十分钟,看她送走了那个实习生,看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翻手机,又看她拨出了自己的号码。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软意:“你真的不来吗?我在众多追求者里第一个选了你哎。”
祝勋洲轻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在你这儿拿第一,能换什么好处?”
“不送算了,我找别人去。”兰曦禾撇撇嘴挂了电话。
她低头重新点开打车软件,刚输好目的地,指尖忽然一凉。雨滴落在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势来得又急又快,转眼间地面上就砸出密密麻麻的深色圆点。她抬眼看了看暗下来的天,天气预报说京城马上要进入雨季,果然说来就来。
路边停着几辆计程车,这一带是成熟商圈,夜间总有车等着接单。兰曦禾小跑到最前面那辆,弯腰敲了敲副驾车窗。司机摇下半扇玻璃,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
“师傅,去湾湖路那边,走吗?”
司机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上车吧。”
兰曦禾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报了详细地址,低头系好安全带。雨刷开始有节奏地摆动,车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水痕拉成长长的色块。
车子平稳驶出,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了上来。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兰曦禾靠着后座闭了会儿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周导发来消息:「下雨了,兰记者回去了吗?难打车的话让助理送送你和同事。」
她回过去:「已经打到了,谢谢周导。」
回复完她重新靠回椅背,眼皮有点沉。连轴转了大半天,精神松懈下来之后疲倦就一层层漫上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眯着眼看向窗外模糊的街景。
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上车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饭局上蹭到衣服上的那种残香让他产生一些猜测。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睫毛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毫无防备。
“美女,”司机忽然开口,“我看你这样子,一会儿下车能自己走回家吗?要不我帮帮忙?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太安全。”
兰曦禾警觉地睁开眼睛:“没事,我喊了家人来接,他们在小区门口等我呢。”
“哦,这样啊。”司机笑了一声,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年轻就是好,我这个年纪啊,喝两杯就不行了。你平时喜欢喝酒吗?咱们也算有缘,交个朋友,哪天有空一起喝一杯?”
兰曦禾:“我不怎么喝的,今天朋友过生日,才破例喝了一点点。”
司机被拒绝后干笑了两声,没再接话。兰曦禾低头看了一眼导航界面,路线目前还是正常的,都是她熟悉的路段。她的手心却已经微微沁出薄汗,指尖悄悄攥住了包带。
早知道应该多等等在网上约车的。路边拦的计程车没有行程记录共享,没有紧急联系人,一旦出什么事连个追踪痕迹都没有。她暗暗懊恼起来。
又过了两个路口,司机语调变得暧昧又直接:“一千一晚,能接受吗?”
兰曦禾愣住:“什么?”
“不够?”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容很油腻,“五千?我知道的,你们这种看着清高的美女,谁不喜欢钱呢。”
兰曦禾吸了一口气,声音放软:“好啊,那找个最近的酒店吧?”
她现在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方向盘在他手里,外面下着大雨,路面湿滑,硬碰硬无异于拿自己的安全赌博。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他的戒备卸下来,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等车停了、下了车,再找机会脱身或者呼救。
司机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摸了摸鼻子:“美女,就喜欢爽快人。你平时经常干这个吧?也对,长这么漂亮,肯定不少大老板主动找你。”
兰曦禾在黑暗里攥紧了包带,指甲陷进掌心,嘴上却笑了一声:“那你得先告诉我,五千是现金还是转账啊?”
司机一听更来劲了,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转账也行,看你方便。”他说着把车子往右并了一条道,偏离了导航规划的路线。
祝勋洲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雨刮器一下一下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他本来只是不放心,想着送到小区门口就走,谁知道前面的出租车在路口忽然往右一拐,偏离了回兰曦禾家的方向。
他皱了皱眉,打了一把方向盘跟上去。雨夜的路面湿漉漉的,霓虹灯倒映成一摊一摊碎光,那辆出租车穿过两个街区,最后缓缓停在一家酒店门外的停车场里。
祝勋洲在路边停下来,隔着雨幕看了一眼那家酒店的招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酒店,门口灯箱有几个字还坏着。选这么个地方?!兰曦禾好日子过腻了吧。
祝勋洲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管了。她已经是前女友了,她现在要跟谁吃饭、跟谁去酒店,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那辆出租车的车身开始轻微摇晃。
“真是好样的!”祝勋洲气得拍了拍方向盘。就震起来了,那么迫不及待了?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正打算挂挡离开,视线却忽然顿住。出租车后座的车门猛地被推开,兰曦禾从车里跌了出来,包顶在头上挡着雨,踉踉跄跄要往酒店的方向跑。
下一秒,主驾驶的门也被撞开了。那个司机捂着自己的脖子跌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他手里攥着一块什么东西,朝兰曦禾的方向追过去。
“兰曦禾!”祝勋洲拉开驾驶座车门,雨瞬间灌进来。
兰曦禾听见有人喊她,刚要转头,一只手猛地从身后探过来,那块沾了□□的布紧紧捂上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一下子灌入鼻腔,她眼前一花,猛地屏住呼吸,拼命后仰挣扎。祝勋洲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揪住那司机的后领,把人往旁边狠狠一扯。
司机踉跄着倒退两步,那块布从兰曦禾脸上滑落,她弯着腰呛咳了几声,脚下发软,被祝勋洲单手扶住:“没事吧?”
兰曦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夜雨里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角,领口一片深色水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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