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狱卒走过,一个刀疤脸大汉把手从门里伸出来抓住了狱卒的衣服。

狱卒一低头,那人就把手打开,赫然是一把碎银。

两人对视一笑,狱卒接过了碎银,就把那人犯的门给打开了。

入狱第二天夜晚,阮息抱着膝盖坐在墙角,把身体缩在一起,这样比较保暖。

她正发呆,牢门突然被打开了。

开门的狱卒对旁边的刀疤脸大汉说:“这是个死囚,还是个哑巴,你放心玩。”

刀疤脸大汉问:“你说她明天就绞死对吧。”

刀疤脸大汉走进来,狱卒又将门锁上了。

阮息屏息听着,从他们的对话和行动流程来看,这样的交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阮息蹲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刀疤脸大汉。

她读过大楚律令:妇女拒奸杀人,审有确据、登时杀死者,无论□□、调奸,均予勿论。

也就是说在这里,她如果在被他□□之后,杀了他,她无罪。

油臭味裹着老人味袭面而来,阮息推他,畏惧的眼神瞬间勾起了大汉凶猛的破坏欲。

“刺啦——”

胸前的衣服被猛地撕裂。

阮息忍了一会,拔下头上的簪子“噗嗤——”一声插进他的脖子。

她依旧靠在墙上,等着那人的血流满自己全身。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推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天亮来人时,阮息正在掐自己的大腿——掐得青紫,比较逼真。

来的人是闻书祈和县官本人,闻书祈见此情景,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狂拍牢门,大喊:“大人,人证和物证我都已经承上了,您快开门啊!”

县官脸色极难看,门开之后,他没有进去,而是让人将值夜的狱卒喊来。

闻书祈掀开那大汉,完全不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只脱下外袍将阮息从头到脚地裹住,背在了背上。

“阿蝉姑娘,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

雾村村尾,小院屋内燃着药香。

孟策跪在玄空身前,不敢抬头。

“陛下,我昨夜潜入牢狱时已经晚了。那牢头专门将女死囚卖给牢狱里那些判了无期的囚犯,挣那黑钱。”

玄空冷声道:“阿蝉有功夫傍身,不至于。”

孟策一狠心,追说道:“那些亡命之徒的功夫只怕不在阿蝉姑娘之下……而且,阿蝉姑娘也确实杀死了那人。阿蝉姑娘想必是吓坏了,从始至终都没敢推开那人……臣去摸时,那具尸首已经凉了,还紧紧地贴在姑娘身上。”

玄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孟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了。

感觉到自己到家了,阮息就不装了,适时醒了过来。

两天没有药香,她的嗓子又开始疼了,闻到药香的一瞬间,她感觉舒服多了。

闻书祈将她放在床上,阮息却在坐到床上的一瞬间就弹跳着站了起来,闻书祈披在她身上的衣裳掉了下来。

玄空伸手去扶她的肩膀,直接摸到了一片皮肉。

这样的姿势,阮息一起身,头便撞到了玄空的下巴。

“师妹……”

玄空一开口,嗓音竟然都是哑的。

阮息攥着他的衣服,绝望地跪了下去,而后缓缓地将玄空推了出去。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玄空蹲下身去,想要抱她,又被她的手挡住。

他感觉到她颤抖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写下一个字:“脏。”

就连她写这个字时,也是在避免与他触碰一般。

玄空心头一痛,也跪在地上,抱住了阮息。

“脏的人已经被你杀了,阿蝉,你帮那些可怜的女囚报了仇……”

阮息在他的手心写:“我想洗澡……”

玄空抱着她没动弹。

闻书祈道:“我回家去找大嫂来帮忙。”

闻大嫂来时,还带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闻大嫂对阮息道:“这是我家小妹妹,到我这儿来玩几天。”

阮息冲她们笑了一下。

帮阮息洗完澡后,闻大嫂同玄空道:“阿蝉姑娘怕是吃了不少苦头,我瞧见她浑身都青紫的,我看着都疼……玄空啊,你不会嫌弃她吧?”

玄空原本还抱着阮息没有被侵犯的希冀,此时一听闻大嫂描述,他便心如死灰了。

他不嫌弃她,只是怕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这世道,女子没了清白,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每每想到村里为李寡妇立的那一块贞节牌坊,都觉得讽刺至极,害死李寡妇的又岂是区区一个闻书胜,难道这世道就无辜了吗?

阮息躺在榻上,面朝墙。

玄空进门,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玄空走近她的榻边坐下,阮息故意往里挪了挪。

她本来也是非常难受的,因为自己身上的味道太臭了太臭了!

但是洗香香之后,她便精神百倍了。

她仔细观察着玄空的反应,十分期待着他会做出什么行为来安慰自己?

他会怎么做,来说明他并不嫌弃自己呢?

方才他已经主动抱过她了,接下来是什么?牵她的手,抱着她睡,还是直接?

阮息:嘿嘿嘿嘿嘿。

她正幻想得开心,却听玄空问:“阿蝉,你还记得李寡妇吗?”

阮息在心里啧啧两声,这是要跟她说大道理啊……是怕她会自杀吗?

阮息有些无聊地继续听着。

“她虽然死了丈夫,但她还有爱她的父母和哥哥,如果她回家去,本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她心里害怕,怕别人知道她被侵犯过,继而骂她放荡不堪。可是阿蝉你明白我也明白,身上被蹭脏了洗掉就好,你的命只有一次。”

阮息心想,他看中的男人果然是不错的。

她轻轻地握住了玄空的手,在他手心写:“师兄说这些,是想表达你不嫌弃我吗?”

玄空肯定道:“当然。”

阮息写:“这还不够。”

玄空心疼道:“要怎样,才能让你过了心里的坎?”

阮息在他手心,果断地写:“我要师兄对我做,那个人对我做过的事,你覆盖这一切,我就觉得自己干净了。”

其实那个人什么也没做成。

阮息想,她只是想利用时代特性,走个捷径。

玄空似乎是被她的话吓到了,当即缩回了手。

阮息轻轻地翻过了身。

玄空虽然看不见,但从她翻身的细微动静里,能猜到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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