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师父。”
张凌尧拿着菜刀走到先前摆好的桌子前，斗米道长一手抓着鸡翅膀，一手拉着鸡冠往后扯。
菜刀划过鸡脖子，鸡蹬着腿挣扎几下，洁白的瓷碗里零零落落滴入几滴鲜血。斗米道长提着鸡翅膀抖了一下后拿给张凌尧。
“诶，做墨斗做墨斗！”
桑久望见杜持玉拿来一个新墨斗放到桌上，连忙从陆十七跟前绕到他另一侧盯着斗米道长的动作。
陆十七的目光跟随着她的移动停在自己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斗米道长双手剑指相对停在脑袋两侧，又做出几个动作后伸出食指插入一旁的糯米碗里，指尖从中带出一粒糯米凑到蜡烛上转了两圈，糯米即刻被点燃。
“哇！”
桑久见他指尖捏着糯米扔进鸡血碗里，碗里鲜红温热的血液瞬间燃起火焰，随即又倒入黑墨，剑指缓缓搅动。
“你也是这么做的吗？我都没见过。”
“可以这么做。”
陆十七听见她的话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
墨斗上缠着的蚕丝线尚且洁白如雪，斗米道长将八卦镜扣在碗上拿起来，指尖划过碗底，将二者错开一缝，暗红色的墨汁顺着八卦镜一端流入墨斗中。
张凌尧接过墨斗，扯出墨线一头递给杜持玉。
“师父，弹在棺材上吗？”
“嗯，整个棺材都要弹。”
杜持玉疑惑地问了一句便跟着师兄来到棺材旁，蹲下身扯着墨线在棺材上留下暗红色的墨痕。
“道长，他是不是马上就要诈尸了？”
桑久看着棺材上纵横交错的墨痕，扭头望向斗米道长。
“人分好人坏人，尸分僵尸死尸。”
斗米道长从供桌上拿出三炷香理齐，凑到蜡烛上点燃。
“还分好尸和恶尸呢。”
“师父说话你插什么嘴！”
“噗嗤——”
张凌尧一边挪着位置弹墨线，一边抬起头说话，却被斗米道长瞪了回去，对面的师妹见此忍不住嗤笑着，他只能默默抿抿嘴。
“杜老将军的尸就是快要变成僵尸的尸。”
斗米道长说着，把手里的香插入香炉里。
“师父，尸为什么会变成僵尸呢？”
杜持玉问完侧着身子拉紧墨线弹下，张凌尧直起腰对齐之前的线，侧目看了一眼棺材后顺着她的问题开口。
“对啊，人为什么会变成坏人呀？”
“人变成坏人那是因为他不争气，尸变成僵尸是因为它多了一口气。”
斗米道长说着，缓步走到张凌尧身后，双手叉腰打量着他们弹下的墨痕。
“多了一口气是什么意思啊？”
张凌尧站起身，手头忙碌中回头望了一眼师父。
斗米道长抬起眉头看向对面的陆十七，朝他露出一抹微笑。
陆十七抬眼与他对视一眼缓缓开口回答。
“人在死时如果生气，憋气，闷气，就会有一口气聚在喉咙。”
“一口气？”
一口气？
那僵尸会不会找跟这口气有关的人？
桑久抬起头望着陆十七，朝他眯起眼。他发觉那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垂眸与她相望。
“这就是死了不咽气。”
张凌尧开口说完发觉后背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斜眼迅速瞥过后背，扯着墨线挪了挪位置。
“所以说做人要争气，死了要断气，如果不断气就是害人害己。”
斗米道长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转身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又回到他身后，俯下身凑到他耳畔盯着他。
“弹就弹，不要啰啰嗦嗦，弹完告诉我，千万不要漏了。”
张凌尧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扭头看着师父走开的背影撇撇嘴。
“哦——”
很快，整个棺身都被墨痕网住。扯着墨线的两人缓缓站起身把墨线收回去。
“看看哪还没有弹。”
杜持玉低头绕着墨斗线，朝张凌尧抬抬下巴。
张凌尧看着认真收墨线的杜持玉，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抬起眉头露出一副严肃表情。
“还有呀……”
“哪？”
“这！”
杜持玉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却被他抬手糊了一脸墨汁。她双眼放大，咬紧牙瞪了他一眼，随即也抬手要糊给他。
“这里！”
“张凌尧你给我等着！”
张凌尧迅速跑到棺材对面朝她吐吐舌头，杜持玉气得指着他说罢又追过去。
“哈哈哈——”
一旁的桑久看着笑得前仰后合，拽住陆十七的胳膊才勉强站稳身子。
张凌尧停在桑久旁边看了杜持玉一眼，见她又追来连忙躲到桑久身后。
“女侠救我……”
桑久听见身后的人凑到她肩旁低声说话，斜眼看过后抬起头跟缓步走来的杜持玉相视一笑。
“诶，你们……”
张凌尧发觉不对连忙后退两步，看着两人一脸坏笑走到一处盯着他，还朝他缓步走来。
“站住！”
“十七救命啊！”
两人朝他大喊一声便追来了，张凌尧视线扫了一圈，看见走到门口的陆十七，赶紧跑过去藏在他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胳膊。
“有本事出来！”
“有本事你们过来！”
“别躲啊哈哈哈——”
“师兄你往哪跑！”
三人隔着陆十七探出手互相往脸上抹墨水，手上的干了还赶紧把剩下的的倒出来添上。
“哈哈哈——张凌尧你过来！”
桑久踮着脚从陆十七怀里探出手伸到他背后去够张凌尧。
陆十七看着怀里的人在他身上扑腾，抬起手扶着她的胳膊，望着几人吵吵闹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师兄你不敢出来了是吧！”
杜持玉在桑久身旁探出身子，挑着眉望向张凌尧。
张凌尧见着她们伸到眼前的手只能往后仰头，几人就这么被堵在门口。
“女侠！”
张凌尧一边躲着杜持玉，一边抓住桑久的手一脸坏笑朝她眼神示意。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露出一样的笑容，扭头把目光投向陆十七，一同反手把墨水抹到他脸颊上。
“哈哈哈——”
三人见状默契退开看着笑容逐渐僵在脸上的陆十七，他们收起笑容面面相觑片刻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陆十七你来追我呀——”
张凌尧朝他吐吐舌头，连忙跑到门外又吐了一次。
陆十七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墨迹嗤笑一声，扭头就往手上抹了墨水朝他追去。
桑久看着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两人，目光逐渐锁在陆十七眉眼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正失神间，有些冰凉的指尖落到鼻尖，她立刻扭头，杜持玉立马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双手抹了抹指尖的墨水朝她笑嘻嘻吐吐舌头。
“别跑！”
桑久喊了一声便径直朝她奔去。
一时间，欢声笑语从这冰冷的屋子里渐渐远去，漆黑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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