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吞噬了废弃纺织厂,黑烟如巨柱般冲天而起,在暴雨的浇淋下发出滋滋的哀鸣。

特警队的红蓝爆闪灯将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现场嘈杂一片。

“火势太大,无法靠近!请求增援!”

“报告张队,热成像显示厂房内无生命体征,嫌疑人可能已经逃离!”

对讲机里充斥着各种汇报声,但张寒仿佛聋了一般。他站在警戒线外,那件黑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彻底浇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如猎豹般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看火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厂房后方那片泥泞的荒地。

“张队,火势控制住了,但里面除了几具烧焦的纺织机残骸,什么都没有。”副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跑过来汇报,“陈铮那混蛋肯定跑了,这火就是他放的烟雾弹。”

“他没跑远。”张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他在等我。”

“什么?”副队长一愣。

“他在挑衅,也在引路。”张寒推开副队长,径直跨过警戒线,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泥泞,朝厂房后方的排水渠走去。

刚才在车里他就想通了——陈铮在诊所留下的血迹、故意泄露的行踪、甚至那首《送葬人》,全都是在铺垫。这只受伤的孤狼,正在把猎人引向他的主场。

雨水冲刷着地面,大部分痕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但张寒的目光锐利如刀,他在排水渠边缘的一块青石板上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处极浅的凹陷,半枚脚印嵌在青苔与淤泥之间。

脚印的前掌受力极深,后跟却虚浮,说明这人左脚有伤,无法承重。而在脚印的边缘,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虽然被雨水冲刷得极淡,但在张寒眼中,这比鲜血淋漓的伤口更加刺眼。

“半枚血印,左脚受力,步幅缩短十五厘米。”张寒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抹暗红,放在鼻尖嗅了嗅。

铁锈味,混杂着那股该死的薄荷脑味。

“他在流血,而且失血量大,正在寻找避风港。”张寒站起身,目光顺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早已荒废的工地,杂草丛生,尽头是一个被水泥板封住了一半的洞口。

那是废弃的地铁四号线入口。

“封锁火场,疏散人群。”张寒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随后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打开保险,“我要进地铁站。”

“张队!那里地形复杂,没有照明,而且随时可能坍塌,太危险了!等搜排爆小组来了再说吧!”副队长急得大喊。

“等你们来,鱼早就游进深海了。”

张寒没有回头,身形一闪,已经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

地下,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雨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重的霉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张寒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死亡的边界。

地上有血迹。

新鲜的血迹拖行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像是一条红色的指引线。

“你在哪?”张寒在心中默念。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张寒瞬间关掉手电,整个人贴在布满涂鸦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到了——那是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还有布料摩擦墙壁的沙沙声。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转角。

张寒没有贸然突进。他知道,陈铮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致命的反扑。

他摸出一枚闪光弹,拉开拉环,在心中默数三秒,然后猛地从墙角探身,将闪光弹滚向转角处。

“砰!”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隧道,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

张寒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转角处,一个黑影正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是陈铮!

他看起来糟透了。左手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右手紧紧握着一把从警察那里抢来的□□手枪,但因为强光刺激,他的枪口在剧烈晃动。

“陈铮!放下枪!”张寒大吼,枪口死死锁定对方的眉心。

陈铮猛地甩了甩头,虽然视线模糊,但他凭借着本能和听觉,猛地抬起右手。

“砰!”

枪声在封闭的隧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擦着张寒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火星。

张寒没有开枪,而是借着掩体一个翻滚,冲到了陈铮的侧面。

此时的陈铮因为失血过多和刚才的剧烈动作,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他试图再次举枪,但左手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张寒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猛地扑上去,一脚踢飞了陈铮手中的枪,紧接着用膝盖死死顶住陈铮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按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别动!”张寒掏出后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陈铮的左手腕。

陈铮的脸被压在脏水里,但他却在笑。

“咳咳……张寒……你果然……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张寒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从水里提起来:“你输了,陈铮。”

“输?”陈铮艰难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看你的脚下。”

张寒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低头。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他看到陈铮身下的积水中,正蔓延着一滩透明的液体,那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钻进了鼻腔。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那是一个□□的指示灯。

“惊喜吗?”陈铮咳出一口血沫,“这是送给你的……葬礼。”

张寒瞳孔骤缩。

“疯子!”

他猛地拽起陈铮,不是向外跑,而是拖着这个沉重的“人肉盾牌”,向着隧道深处的检修通道狂奔。

“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火舌,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张寒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用身体死死护住身下的陈铮,滚进了狭窄的检修通道。

黑暗重新降临。

尘埃落定后,张寒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剧烈地咳嗽着。

他打开手电,光束照向身旁。

陈铮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他看着张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游戏……还没结束。”

张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冷地看着他:“对你来说,结束了。”

就在这时,张寒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张队长,地下好玩吗?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盛宴……在市中心。”

张寒猛地握紧对讲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阴冷地笑着,“重要的是,陈铮只是个诱饵。当你抓住他的时候,我的‘礼物’就已经送到了。”

张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看向陈铮。

陈铮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那抹嘲弄的笑,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盛大的毁灭。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寒咬牙切齿。

“我是……”陈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陷入了昏迷。

张寒看着昏迷的陈铮,又看了看漆黑的隧道深处。

他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张寒猛地按住陈铮的肩膀,目光如刀:“那个声音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铮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嘲弄,有悲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他……”陈铮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却清晰,“是我哥哥。”

张寒瞳孔骤缩。

“陈……默?”

陈铮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五年前……雷虎烧我家那天……他以为我死了……其实……是我把他推出去的……”

张寒的心猛地一沉。

五年前那场大火,警方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确认是陈铮的哥哥陈默。可如果……如果死的是别人,而陈默活了下来……

“他恨你。”陈铮的声音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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