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会面

“投票表决吧。”万沉舟说完，率先举起了手，“灾祸自七年前出现在梦塔里，她成长之迅速我们有目共睹，更可怕的是，没有人弄清楚她的能力是什么，也没有人打败过她。

机会往往与风险并存，与其赌第二个能和灾祸抗衡的天才出现，不如趁此机会改变现状。众所周知，这七年死在灾祸手里的人甚至超过了死在梦塔碎片里的人。

她虽然没有组织，但她的存在对于红名者而言，就是最稳定的标杆。近几年出现的红名者组织已经越来越多了，她们信奉灾祸的行事方式，甚至比灾祸杀人更放肆更张扬。

督查会已经应接不暇了。

“没有什么比将一个可怕的对手变为强大的队友更可靠了，不是么？”

李又生知道万沉舟说得在理，但他做不到投出赞成票。

“我弃权。她刚杀了余茗和七队的人，我做不到下一秒就让她加入我们，哪怕她失忆了。”

万沉舟淡然地看着李又生，这孩子总是念旧，这是个缺点，但也是优点。

残酷的梦塔里需要李又生这样的人。

办公室里断断续续又传来了弃权的声音，万沉舟包容着所有人的选择，但同时她心里也明白，苦极督查会缺少一把足够锐利的刀。

“我赞成。”

她终于等到了赞成的声音。

万沉舟循声望去，出声的人竟是刚加入督查会七队不久，还没有正式队员编制的云亭。

少年见万沉舟望过来，有些羞涩地露出一个微笑，齐耳短发随着她扭头晃动。

她举起的手往上伸了一下，又一次大声道：“我赞成，她杀了我未来的队友，我们又暂时打不过她，为什么不把她放进来慢慢瓦解。现在的她不是灾祸，是一个空白的人。我们可以塑造她，让她成为我们想要的样子。”

“或者，”李又生冷言提醒道，“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会加倍报复我们。”

“新人，你根本不懂灾祸的强大。”有人待云亭说完话，冷嘲出声，果断投了反对票，“我反对。”

会议室核心成员三十人，出乎李又生预料的是，刨开半数以上弃权的人之外，赞成的人竟然多于反对的人。

李又生苦笑着想要挣扎一下，但平心而论，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她将七队的人全杀了，各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失忆了，本能还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杀人和清理现场的本能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而且万一她在撒谎呢，灾祸性格恶劣，她很有可能是在演戏。

每个选择都需要代价，会长。”

说到后面李又生加大了音量，他站起来，盯着万沉舟，沉静的表情下是压抑后随时会爆发的骇浪惊涛。

“这次选择围剿灾祸，失败了，代价是什么大家有目共睹。”

万沉舟听完李又生的话却摇头：“又生，你和灾祸打了那么多次交道，你比我了解她。告诉我，灾祸会说谎话吗？”

万沉舟的手轻轻点在会议桌上。

“她……几乎不会说谎。她想要什么直接抢，想杀谁直接杀，虽然行事作风恶劣，但不会说谎。”李又生不得不承认这点，“我可以同意这个计划。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验证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的谎言，两小时后和她的会面非常重要。”

“我会亲自去见她。”万沉舟下了定论。

李又生他站起来，道：“我跟您一起去。”

他的能力虽然没有灾祸强大，但战斗力在梦塔里也算得上顶尖。如果事态紧急，他会用尽一切方法保护万沉舟周全。

“带上锁匠一起，如果灾祸突然变卦，还能有逃生的机会。”做好决定的李又生开始安排同行的督查会成员，“云亭，你也一起。”

“是。”云亭并没有紧张，或许是不知者不畏，但她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那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认真汇报工作，还问要不要准备晚餐的声音。

灾祸竟然会问副会长要不要吃早餐。

这个画面荒谬得让云亭总是想笑，或许是未曾亲自面对过灾祸的原因，还是个新人的云亭觉得灾祸或许不是绝对的恶人。

“对了会长，林深今日进塔了，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同意的。”李又生突然道。

万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苍老的面容上，映出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

“我会安排好的。”她说，“两个月，两个月内，如果她表现出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我们便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

李又生点头默认，随后冷着脸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锋利，宛如利刀。

墨迹未干的最新一行，李又生接着写道：

梦塔99年，灾祸疑似失忆。行为模式改变：出现汇报、邀功、期待认可等社交性表现。推测：记忆缺失伴随人格回退，但战斗本能完好。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说两小时之后的事，为她编造一个足够完美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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歩晚在别墅里老老实实地等了两个小时。

期间她摸完了所有的尸体，可惜没收缴到任何战利品，除了一些她用不上的武器和已经损坏的通讯器。

通讯器和她刚才和李又生通话时用的手机一模一样。

步晚仔细对比了一下，唯一的区别是她用的手机完好无损，而那些杀手的手机已经坏了。

“这玩意还是统一出品的吗？”

步晚记下这件事，准备晚些时候出门溜溜，确认手机是不是都长一个模样。

丑不拉几的，屏幕又小，根本不方便用嘛！

剩下的时间她翻了下别墅的各个房间，试图补全一些关于自己的记忆。

她暂时不想让自己的上司知道自己失忆了，一个失忆的手下，这个头衔听着实在弱爆了，步晚不喜欢。

可惜别墅里很干净，步晚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后她只在书房里翻到了一些文件，大部分是关于督查会的任务记录。内容很常规，任务报告、物资申请、人员调配，看起来她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而且权限还不小。

任务记录上的字迹很好看，笔画锋利，像刀刻的。

坦白来说步晚没想到自己的字迹那么好看，她将任务记录在灯光下摊开，满意地欣赏了好一会。

都说字如其人，步晚得意地举着任务记录到镜子前端详起来。

果然，她的长相就和这些字迹一样好看，黑发绿瞳，锋利又朝气勃勃，一看就是拥有美好心灵的人才能长出的脸。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房门还没有被敲响，电话也没再响起，步晚有些不耐烦了。

她猴子一样在别墅一楼和二楼窜来窜去，借此发泄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

身体记忆告诉她，她每天都会训练，并且训练量很大。

今天反杀杀手的运动量大概率没有达到她的日常训练量，否则她现在不会那么亢奋。

亢奋中的步晚已经沿着别墅的楼梯跑了快二十趟了。

她终于听到了别墅外传来脚步声。

很远的脚步声，大概还有一公里，不过步晚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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