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见过很多这样的病人,他们有的比洪小姐更严重,只是治好的时间也要更长更久。

洪小姐虽生在富贵之家,却不是一压就垮的瓷娃娃。

相反她心性坚韧,有不服输的劲儿,撑着她走到今天。

陈大夫朗声笑道:“当然了,老夫也不小气,小孩嘛,就给他们奖励一颗糖,大点儿的嘛,就让他们给老夫碗切药材,切得好,下回免诊费,切得不好,那就接着给老夫干活。”

洪元夕微动的目光落在小几那颗油纸包着的糖块。

“呐!”陈大夫走过来,将小几上的糖块拿起来,“是这是果糖,甜而不腻,比洪小姐之前吃的那块还要好吃。”

洪元夕的手顿了下,还是伸手去接了。

她只是一直想着孟大郎说的话,越想就越难受,各种情绪交杂,自责、悔恨、愧疚套在一个环里,不间断地折磨着她,像是有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身体也像是不喜欢她了,让她胃疼,头疼,每一次干呕都像是有一把刀子在绞着她,抽得她没有半分力气。

“其实,你已经老夫见过的很多病人强上许多了。”

陈大夫往窗外望了望,外头暖日晴阳,柳树新绿,荼蘼花开的正好。

“洪小姐,要不要随老夫到院子里坐坐,喝杯茶,吹吹风,晒晒太阳呢?”

陈大夫声音如羽毛,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洪元夕眼神微动,回望了眼陈大夫,就垂下眼眸。

她身子沉得厉害,哪有力气动一动,且她脸色更差了,出外面,怕是更让人知道她不像正常人了。

见她不动,陈大夫性子还是一样温和,只是从圆凳上起身往外走。

“外头没有人,很安静,很舒服。”

“洪小姐的摇摇椅,铺了软垫子,洪小姐不想晒太阳,那就给老夫坐坐,老夫大老远上门来,老骨头都快散了。”

申慕宁偷偷笑了笑,陈大夫还用上激将法了。

竹露说,夕儿知道身体不舒服,就去找陈大夫看病,陈大夫的医嘱,夕儿听,还做得很好。

他们当爹妈的话不管用,陈大夫用家常谈话的方式去开导和沟通,夕儿应该是听进去了。

陈大夫交代,要她们不要去打扰,她就把院里的人支开了。

……

“太阳暖不暖?”

院里摆了两张摇摇椅,陈大夫不客气地挑了柳树下的那张躺下去。

他是一把老骨头了,就算在暖和的太阳,也受不住晒,还是柳荫下舒服,还吹着清凉的小风。

洪元夕没理他。

抬眼照在身上,的确很暖。

“洪小姐,芙蓉糕你不吃吧,老夫全吃了啊。”

说着,就把小几上的那碟芙蓉糕拿了过来。

洪元夕又没做声,太阳晒得刺眼,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摇摇椅摇着,像是很舒服,可身上骨头在疼,难受得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做好晒太阳这件事,好想回到那间没有阳光,没有看着她的屋子去。

三月已过,这个好天气的四月,有很聒噪的蝉鸣,哪怕只是偶尔啼叫两声,也让她克制不住狂躁。

“你莫瞎动,你是病人家,你就得听大夫的吩咐!”

陈大夫是换了一种方言说的,洪元夕有些听懂了,这像是广西的桂柳方言。

“阿妹,老叔同你讲,我冇吃完这碟芙蓉糕之前,你去克哪都冇得克,你要是克别的地方,那就算冇听医嘱哒!”

这话洪元夕不完全听得懂,但猜得出来,大概是说没吃完芙蓉糕之前,哪儿都不能去。

陈大夫竟还挺不讲道理的。

“我疼!”她低声,像是抗议陈大夫不讲道理的话。

“你病喽,疼是正常的,越不动就越疼,晓得不,你走一走,气血通畅,反而没那么疼了。”

他刚才在屋里同她说的话,就注意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除了遇到近日京都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让她受到了刺激。

可病人不说,他也没法知道,只能慢慢引导。

“你起来动一哈子噻!”陈大夫边吃边催促,“老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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