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吕雉
【把时间拨回卢绾叛乱后不久。
刘邦伤病沉重、自知时日无多,他召集汉初统治集团最核心的两股力量——功臣列侯与刘氏宗室,斩杀白马后歃血,约定下了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两条盟约。】
【其他先放一边,这种献祭一头牲畜,然后把血涂在嘴唇上定誓约的做法真的有一股非常浓烈的,先秦时期的蛮荒感。
但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吧,其他听说过的祭祀,这种祭品都用的是猪牛羊这些。
这用马,还是白色的,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了。】
【所以我专门去查了一下,刘邦挑白马作为祭品原来也是有讲究的。
汉初马本就是稀缺的战略资源,白马更少,杀一匹白马足以显出这不是寻常小盟。
而白色在古人观念里又象征纯洁与通天,马在《周易》中对应乾卦、象征天,于是白马同时把稀缺、通天和象天的意味叠在一起。
再加上当场杀牲本身就有“违誓者如牲被戮”的震慑,猪羊虽可用于一般盟誓祭祀却偏日常,比如财富啊、饮食啊之类的。牛在太牢礼制中虽更正统也缺少白马这种政治象征与视觉冲击的组合。
换成日常一点的话来讲的话,那就是刘邦在博眼球。】
【这后面还跟着一个歃血的环节,我小时候看了一部电视剧,名字都忘了,但它一直让我以为歃血为盟是所有参与者,每个人放几滴血到一坛酒里,然后分喝血酒()。
看到这里也实在是有点心情复杂……不管是把马的血涂在嘴唇上还是把一大群人的混合血喝到肚子里,不管哪个都有点想yue哈。】
***
吕后时期
王陵如今正坐在右丞相的位置上,听见天幕说什么想yue,他双臂抱胸,只想冷哼一声。
高帝咽气前那几年,异姓王一个接一个被摁下去,地上的血都还没洗干净!
杀白马那天他也在场,血抹在嘴唇上,腥,咸,还有一点铁锈似的回甘。
恶心?当那碗血是给人品味的么。站在那里的时候你咽不下去也得咽!
*
除此之外,受到精神攻击最为强烈的,就是那些素来满口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老学究们了。
听着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面目全非的歃血仪式,一个个气的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喃喃道:“礼崩乐坏、礼崩乐坏!那电视剧是何物?!真真是误人子弟!当永世禁绝!!”
***
【当然哈,咱现在的人可能觉得血啥的脏脏的,但那个时候,血被视为生命的载体。
将牲血涂于唇边,意味着盟誓者将自己的生命与誓言绑定,以生命为抵押来保证诚信,表达“诚信不渝”的决心。
共同歃血,在象征层面上等同于盟誓者共同分享了同一种“血液”。这在重视血缘的古代社会,是一种将盟友们转化为“血亲”般牢固关系的仪式性表达。
这一行为通常伴随着大声宣读盟书,让在场的神明与所有人共同见证誓词内容。
把一个可以随时撕毁的政治协议,升格为一件冒犯神明、必遭天谴的禁忌之事,从而为脆弱的政治盟约注入了强大的约束力与神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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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一手提着毛笔,面带纠结地看着自己做好的笔记:神灵的约束力……这么强的吗?
毛笔尖上墨汁逐渐汇聚成一滴,凝聚在上面欲落不落,就在它即将掉下之前,安禾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这一次,猛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
***
【其实这个不是这道盟约的关键点。
神灵,每个时代都有信的人和不信的人。如果真完全依赖祂,那要是遇到一个唯物主义者战士那不完蛋了吗?!
刘邦显然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不去堵。】
【来,咱们再回过头来看一眼原文,品鉴一下它真正的牛逼之处。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发现了吗,在有人触犯盟约后,他要求的惩罚是“天下共击之”,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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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笔尖上的墨水珠还是落了下来,洇脏了他的笔记。
但学子此刻却没半点儿心情来心疼自己的心血,他、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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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任何取决于个人权威、当场博弈、私下约定或临时命令的非制度化程序,都将随着权威的消长而摇摆。】
【当然,想要把一个盟约制度化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要让功臣集团心甘情愿地为了这个盟约冲锋陷阵,刘邦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它承诺“非有功不得侯”,并辅以“国以永存,施及苗裔”的封爵誓言,保障了军功集团凭功劳获封列侯、且爵位永传子孙的特权。
这么大一块肥肉挂在眼前,白马之盟的效力自然而然地在统治集团内部得到了广泛认同。】
【显而易见,这条盟约在吕雉执政后给她造成了不小麻烦,甚至成了她死后吕氏集团倒台的一条鲜明旗帜。
但具体怎么个情况咱们之后在讨论,咱们继续讨论刘邦小妙招。
啊,是的,他还有最后一招→_→。】
***
北宋
闻言,苏洵闷笑一声:“汉高祖挟数用术,以制一时之利害,不如陈平;揣摩天下之势,举指摇目以劫制项羽,不如张良。微此二人,则天下不归汉,而高帝乃木强之人而止耳。
然天下已定,后世子孙之计,陈平、张良智之所不及,则高帝常先为之规画处置,以中后世之所为,晓然如目见其事而为之者。
盖高帝之智,明于大而暗于小,至于此而后见也。”【1】
***
【这个小妙招,埋在最后的吕雉问相里。
《高祖本纪》里记载,刘邦快死前把医生赶走后,吕后问他
“陛下百岁后,萧相国即死,令谁代之?”上曰:“曹参可。”
问其次,上曰:“王陵可。然陵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余,然难以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
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而所知也。”】
【乍一看去这段对话,不过是夫妻两个商讨,在主事的一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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