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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前,互相庆贺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广场的高度足以让众人俯瞰整个荣大的风景,远处树林摇曳,初夏的景致郁郁葱葱,即将离开校园东奔西顾的惆怅感卷上各自的心头。
忽然有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驶进教学楼前的环岛,速度并未因为人群的密集而减缓,刹车声尖锐划破人群的悸动,来势汹汹的样子,众人都为此寂静了。
丛花只瞥了一眼,眼前发晕,她自然认得这是谁的车,她坐过不止一次。
后备箱自动打开。
铺天盖地的鲜花,几乎是从后备箱里涌出来的。
也不知是谁的设计,有如舞会上主角坠着鲜花的裙摆,黑沉沉的盖子一打开,裙摆便掀卷出来,垂坠在地上,风一吹,满地便是花瓣飘落。
吹散了一些花瓣后,众人才看清,花瓣之下当真是一件极度夸张修饰的巨大礼服裙,淡紫色的底色,丝绸的质地,鲜花相衬,引得众多女生发出艳羡的声音。
丛花捂着脸正预备从人群中逃跑。
坐在后座的戏码导演已经弯身而出了,不乏有听过他讲座或看过新闻的,人群中压抑着此起彼伏的猜测。
宋钦昭整了整领带,顺手从花堆里抽出一支粉红色的紫薇花,信步拾阶而上。
人群自动为他分列到两侧,宛如彩排过。
丛花被室友们往前推了一步,于菲菲凑在她耳边说:“听听他要说什么,又不是掉一块肉,怕什么。”
荣大每届人数众多,校园里也不是没传过关于新闻系那位系花的绯闻,但预备毕业的时光紧凑,各自为前途奔波,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就传一阵便过了,没有什么风浪。
如今,众人眼见为实,投来一些不明意味的眼光,艳羡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也有,但大多都包含了一个共识,便是丛花交了个不得了的男朋友,且不惧为了她的体面公开他们的关系。
丛花从小便害怕上台,更不要说这样的场面。
她几乎是愤愤地盯着宋钦昭满脸笑意从容地一步步走近她的面前。
多么晓得用浪漫施展狂妄的男人。
他闲庭信步,捏着一支紫薇花献到她的面前,附在她的耳边,极尽低沉的磁性声音:“祝我的小花儿毕业快乐。”
丛花不得不承认,方才互相恭贺的那些十句百句,都不如他这一句动人。
或许是因为说话的人不同,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同的缘故。
她瞪他一眼,嗔怪的神情。
过去的再多不愉快也在这样的场景里消融了。
宋钦昭绅士的姿态,一手放在身前,一手背在身后,朝她微微躬身,随后伸出一只手给她,像在舞会上邀请她跳舞那般谦恭。
丛花正犹疑间,宋钦昭不忘朝她的朋友们眨眨眼,讨好又谦卑的语气:“向你们借人一用,知道你们多半有聚会,我保证,一定在聚会前把她还给你们。”
于菲菲和关之洲原本搂在一起低声尖叫,听到这话,假装镇定地朝宋钦昭点点头:“允了允了!”
宋钦昭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又朝丛花请求:“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丛小姐共进下午茶?”
丛花又瞪了他一眼,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低声说:“别闹了,快走。”
逃也似地被攥着手从高高的教学楼台阶上跑下去钻进车里,丛花捂着胸口喘气,几乎要幻视自己变成童话里的公主。
司机开了车。
没关合的后备箱便拖曳着鲜花裙摆在校园里散着花瓣招摇过市,穿过闹市与城镇,越过桥梁与地道,时不时有被风吹到侧窗的花瓣,丛花晕乎乎地看着窗外,一路繁花似锦。
宋钦昭凑过来,亲昵的姿态,往她耳朵里吹热气:“大好的日子,别生我气了。”
丛花一时没说话。
宋钦昭破天荒地自证解释,为自己开脱:“你那位男同学的不留用,当真和我没关系,人事的计划,今年本就不打算招聘技术类职位。”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捧着她的脸,将她抵在座椅上深吻了下去,口齿研磨间,丛花呼吸不畅,发觉他比平日里更加霸道专横,然而她也旷了许多时日,一个吻足以将她早就被他吊起的阈值再次拔高,一下软到连坐都坐不住的地步。
即便是再宽敞的车座,也是狭小密闭的升温空间,她眩晕着将手盘在他的脑后,微微后仰。
去往荣庄的那些路,险叫她的舌头被吞了去。
他打横抱着她下的车,佣人们都低着头不语,摆设似的寂静,唯有孔雀景泰见了主人便迎上来展翅踱步。
丛花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掩住面上的酡红,他低头吻着她颤巍巍的睫毛,将她的羞耻与火气全部消散了去。
被扔在床上的那一刻,丛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还没等她抵达床沿,便被附身压下来的男人捉住了手脚,她也没有抵抗的意愿,毕竟旷了的这些时日终究会被另一种频率形式的补回来。
宋钦昭笑得促狭,凑在耳边问她:“小花儿是想在床畔?可以。”
这句可以说得大发慈悲的口吻,实则是他私心作祟。
他解了身上所有束缚,赤光坐在床畔,恬不知耻笑着将她拖行过来坐着。
接连三次的激烈,她几乎痉挛着将眼前贲起着筋络的脖颈咬了个泄愤般的青红一片。
宋钦昭仰着脖子任她撕咬,没所谓的态度,像极了上瘾者的堕落,叫世界和理智都挪开了冗余,别开生面的畅意。
等到傍晚时分,宋钦昭穿着浴袍半抱着她到窗口看。
丛花捂着嘴巴发出惊异的声音,荣庄的草坪上也铺满了花瓣,尤其是那座专为了她建的滑梯乐园上,鲜花的拱门与气球,俗气万分的东西用足了量用足了心意,便是万分的浪漫沉浸。
花瓣被风吹得零散自然,不少漂浮在温泉池中,像一层甜腻的奶油蛋糕淋面,美得像幅复古宫廷的浪漫油画。
她的眼前逐渐湿润了,仰着头去亲他的脸颊,用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娇滴滴地哄他:“谢谢,真漂亮,我很喜欢。”
他的偏爱与宠溺,让她无可挽回地陷下去。
当下的这一刻,她是认了命的,无所谓外界如何旋转轮换,她是认定了眼前这个人,因他的爱而生出骄纵,因他的温柔而酿出因果,她愿意且十分的清醒,就这样无可挽回地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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