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一响)
列位看书人,且听老朽今日,说一段天地旧闻,道一场寰宇恩仇。
这故事,无那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只有那神、人、鬼三界,一场毁天灭地、又开天辟地的大劫。
话说自鸿蒙初开,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中间浩浩荡荡,便是人间。
那天上居的,是神,掌天地法则,行光明正道,一身灵气沛然莫御,乃“顺直”之体。
那地下藏的,是鬼,循阴阳枢机,通九幽玄妙,一股阴气变幻莫测,是“险谲”之性。
而这人间住的,便是人,有血肉之躯,怀七情六欲,虽无通天彻地之能,却独得一份灵明智慧,是那万物之灵长。
三界本有壁垒,神自清高,鬼自幽深,人自碌碌,虽偶有交汇,大体相安。此乃天地初分时,定下的规矩。
然,天地玄妙,往往就出在“规矩”之外。
不知是哪一年的混沌时辰,也不知是哪一处的阴阳交界,一桩亘古未有的奇事,悄没声地生了。
一位本与红尘情爱、阴阳媾和打不着杆子的神祇,竟与一位幽冥深处的鬼君,有了瓜葛。这已是逆了伦常,悖了天道。
更骇人的是,这般逆悖,竟还结下了一颗“果”——一个婴孩。
这孩儿,可就苦了。他小小身躯里,淌着一半神圣浩瀚、至阳至刚的灵气,又塞着一半鬼魅森然、至阴至毒的阴气。
这两股力量,便如水与火,光与暗,天生就是死对头,在他经络血脉、五脏六腑里日日厮杀,刻刻冲撞。
莫说是个婴孩,便是那修行万载的金仙、鬼帝,将这二者纳于一体,怕也难逃一个筋脉尽碎、魂飞魄散的下场。
人人都道,这孩儿,怕是顷刻就要化作一蓬血雾,成了天地间一缕无名的冤魂。
可奇就奇在这里。那两股力道在他体内斗得天昏地暗,那小小的身躯,却偏生像是个无边无底、又坚韧无比的皮囊,看似摇摇欲坠,偏就撑住了,不破不灭。
非但如此,那斗到极致的神力与鬼气,在某种无法言说的、这孩子自身带来的诡异调和下,竟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彼此撕咬着,交融在了一处!
这一融,可就了不得了。
至阳的“顺直”与至阴的“险谲”相互吞噬又相互滋养,生出一种前所未见、无法归类的崭新力量。
这力量不纯,却庞杂可怖;不正,却霸道绝伦。
那孩儿一日日长大,这力量便一日日膨胀,很快,便到了令三界侧目、进而惊恐的地步。
他,或“它”,有了个名字——罂。
这罂,便像是天地生出的一个毒瘤,一个错误。祂的力量增长,毫无节制,亦无道理可言。举手投足,山崩地裂;呼喝之间,江河逆流。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令人间颤栗、令神鬼皆惧的,是祂那诡谲无比的滋生之能。
这罂,无需配偶,不论阴阳,祂自身,便是一个“源”。
一个罂,汲取天地怨戾之气、混乱之灵,便能从自身分化、孕育出五到十个新的“罂”!这些新生的罂,又各自繁衍……
如此,不过短短光阴,那原本稀罕的“错误”,便成了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瘟疫”!
祂们所过之处,灵气枯竭,浊气弥漫。神域被污秽侵染,光辉黯淡;鬼府被蛮力撕扯,秩序崩坏;而那红尘人间,更是成了炼狱屠场,毁天灭地,欺灵涂炭八字,已不足形容其万一。
繁华城池化作废墟,万千生灵沦为血食,朗朗乾坤,竟渐渐被一片灰暗、死寂、充满不祥低语的“苍茫”所笼罩。
三界,眼看就要被这自身体内诞生的怪物,拖入无底深渊。
值此存亡绝续之际,那已退无可退的神、人、鬼,被逼到了绝处。
血海深仇也罢,亘古隔阂也好,在彻底湮灭的威胁前,都得放下。
可刀兵相加,法术对轰,在那越杀越多、越战越强的“罂”潮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绝境之中,往往能逼出不可思议的法子。这法子,近乎献祭,却又孕育着一线微末的希望。
不知是哪一位大智慧者,窥见了“罂”之所以强大的根源——那神与鬼力量的融合。
既然敌人因融合而无可匹敌,那么,想要战胜敌人,是否也只能创造出一种能与祂抗衡的、新的“融合”?
于是,一场悲壮、惨烈、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造物”开始了。
这非是天地造化,而是三族以自身根基为薪柴,点燃的最后一搏。
神,献出了自己最精纯的本源神血,那是“力”的极致,是法则的显化。鬼,贡献了自身最核心的幽冥魂粹,那是“行”的诡谲,是变幻的根源。而承载这二者,以其为薪,以其为种,孕育新生的“熔炉”与“土壤”,便是人。
以人之躯,之智,之灵明,去接纳、温养、调和那至高的“神血”与至幽的“魂粹”,试图孕育出一个同时具备“人的智、鬼的行、神的力”的全新存在。
他们为这希望之子,取名——彗。
取彗星袭月,撕裂长夜,虽可能一闪而逝,却光华夺目,足以划破黑暗之意。
然而,这逆天而行、强求融合的“造彗”之路,其艰难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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