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第九章·
林深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老小区路灯昏暗,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她摸黑爬上五楼,开门,反锁。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陪伴她多年的旧台灯。
暖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将窗台上那盆铜钱草和压在速写本最后一页的枯叶,笼在柔和的光里。她从包里小心地取出陈老师给的那个旧笔记本,翻开夹着枯叶的那一页。“砚舟”的备注,和“沈氏私传公式”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清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混沌世界的关键锁孔。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省博库房的冷意、残裙的幽光、枯叶的触感、还有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脑海里翻腾、碰撞。三年了,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那些若有若无的指引,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坚持,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条从八百年前蜿蜒而至的、由丝线、公式、叶片和陌生人笔记组成的证据链,轻轻地、却又无比牢固地串联了起来。
不是幻想。不是压力下的癔症。
沈昭衣,是真实存在过的。至少,在另一个时空维度里,真实地裁衣、绣花、养着一盆铜钱草,并且,与她产生了奇异的交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汹涌的、难以名状的情感。像是独自在迷雾中跋涉了太久,终于触碰到了一堵虽然冰凉、却坚实无比的墙壁,证明了这条路并非完全虚空。
她需要确认。立刻,马上。
手有些发颤地摸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灰色的、沉寂的闲鱼图标。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几天前发出的、近乎绝望的求助:“你能来吗?”
没有回复。
但此刻,这沉默不再让她心慌。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很重:
“今天去了省博。”
发送。
“三年前我也去过。不记得了。”
发送。
“志愿者捡到我落的一片铜钱草叶,留到现在。”
发送。
她盯着屏幕,绿色的气泡悬在那里,光标在输入框后一闪一闪,像在催促,又像在等待。她咬了咬下唇,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终于敲了出来:
“那件残裙,裙腰内侧的扣印——”
“是你绣的吗?”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敢看那可能的回答,或者,不敢承受这最后确认带来的、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巨大冲击。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粘稠。窗外的夜虫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台灯灯泡发出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
就在她以为今夜又将石沉大海,准备将手机扔到一边时——
掌心猛地一震。
她倏地睁开眼,屏幕的光刺得她瞳孔一缩。
灰色头像旁,跳出了一个简短的白色气泡,只有一个字:
“是。”
林深攥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指尖冰凉。那个字像有千钧重,砸在她的视网膜上,又顺着血液直冲头顶,带来一阵微微的眩晕。真的是她。真的是。
她看着那个“是”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屏幕自动变暗。她又按亮,再看。不是幻觉。
鼻子猛地一酸,毫无预兆的,眼泪就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更多的泪水却争先恐后地滚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个小小的“是”字。她不是爱哭的人,这三年再难也没怎么掉过眼泪。可这一刻,仿佛所有独自硬撑的委屈,无人理解的孤独,对前路的恐惧,以及此刻终于得到“回声”的巨大慰藉,全都混杂在一起,化成了滚烫的液体,决堤而出。
她没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抽动,任由眼泪安静地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抽了张纸巾擦干眼泪和屏幕,指尖湿润,重新落在键盘上。这一次,手指稳了很多。
“我三年前问你——你的稿,叫什么名。你说还没想好。”
“那夜我做完了那条星河裙。”
“没有绣名字。”
“绣了一枚扣印。”
对方回复得很快,仿佛一直在屏幕那头等待,或者,也在平复着同样激荡的心绪。
林深看着这几行字,眼前似乎浮现出隆兴二年的某个深夜,南宋州府那间绣坊里,女子就着烛火,在裙腰内侧落下一枚盘金缠枝扣印的情景。静谧,庄重,充满无人知晓的寄托。
眼睛又有些发热。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对方隔了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网络断了,或者那头的人改变了主意,不愿再将这最后的藩篱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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