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枝收下字画,抚过天杆上道道划痕,万分惊愕。
父亲的字画早在仇家上门时被收刮干净,绝大多数就地焚烧,极少数连仇家都感到惊艳的便被倒卖。
直到他坐上掌印之位,找回的字画不过三副。棉风清是从何处得来,又耗了多少心力与金银?
林福福笑着朝棉风清点头,棉风清眨眨眼,转身便跑:“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啦,我娘子也在家等我!掌印生辰吉乐!”
沈兰枝收敛心神,打了个响指,吩咐管家给下人们多加一个月的工钱,给隐卫多俩月。身旁又传来一声欢呼,路过的行人纷纷好奇地张望着,见只是一堆人无聊地凑在一堆发笑,困惑地离开了。
林福福从沈兰枝怀中抽出字画递给管家,抬手拉着他往街上最热闹的地方跑去。她道:“快走啦,回府后有的是时辰仔细观赏,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在百香楼订了一桌菜赶紧去吃吧!”
林福福比沈兰枝略快两步,两人的手松松牵着,要搭不搭,吸引着落后地那个主动往前跑。
今夜夜色很美,但美不过林福福灿烂的眸子,她眸中似繁星闪烁,大笑时总是弯弯的,令人心情不自觉跟着变好。
林福福又松开了他的手,轻笑着:“快些,听说百香楼的脆皮鸭可好吃了。”
沈兰枝迅速往前两步,伸手,摸空,人来人往间已没了林福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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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福被关在房间里好一会儿了,她双手被反捆着,面具早就被人摘掉,换成一条蒙着她双眼的布。布的料子极好,系紧了贴紧肌肤,能感受到一股清香与柔软。
许是过于相信沈兰枝的势力,她此刻还有闲心想:这绑匪一瞧就不会过日子,谁家绑架人用这么贵的料子,轻飘飘,滑溜溜的,随便挣扎两下就能从脸上滑落。
手腕上捆的也不是麻绳,倒像抹额这种轻飘飘的东西,少了粗糙与锋利,林福福挣扎两下便挣脱开来,抬手拿下蒙眼布。
刺眼的光瞬间迫使她闭上眼,适应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睁开,观察着这个没有门和窗的房间。
房间不小,一张硬板床,一套桌椅,四角堆着干草。桌上放了一盏河灯和一盏油灯,四角银釭闪着火光。林福福站起身灭了桌上的两盏灯,而后缓缓躺在硬板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安详地闭上眼。
她只是一位什么都不会的女子,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既然绑匪没派人监督她,那么她就暂且是安全的。与其战战兢兢寻找着不可能被她找到的出口,不如养精蓄锐,万一有人想折磨她,林福福也能靠着近些时日养出来的肉,扛一扛。
说白了,左右都是死。再坏的结果不过是死的凄惨一些,不如死前好好再睡一觉,万一一觉醒来沈兰枝就来救她了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碍于某种原因沈兰枝并不会来救她。但也没关系,林福福是个好满足的姑娘,能在死前体验一回大户人家的奢华,能找到阿兄的踪迹,她也死而无憾。
就是可怜了百香楼的脆皮鸭,听说唇|齿留香,香酥软|嫩,是世间当之无愧的第一鸭。林福福期待了好久,还是没能吃上。
墙后传来异响,窸窸窣窣地,偶尔出现沉稳的脚步与暴躁的怒吼。
“谁让你绑她的,你活腻歪了就自己去死,别想牵着兄弟们送死!”
“掌印的女人$%^&*^@$”
“你也知道她是沈掌印的女人,那你还敢绑?”
“她阿兄@#¥%&”
“这他|娘|的关你屁事啊,你他|爹|的是他娘啊,这么操心?”
“@#¥%用了锦布@#¥%&*”
“我说我那衣裳怎么差一截,合着是被你小子给剪掉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个败家子!”
啪啪啪。
随着一阵令人幻痛的拍打声,林福福眨眨眼,坐了起来。听着像是绑匪之间没商量好导致的绑错人质,对方跟阿兄有关系,且很忌惮掌印。
林福福摸了摸下巴,又挠了挠脑袋,躺了回去。既然确定性命无忧,那就安心等待救援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隆声响起,厚重的石墙被人推开,来人快走几步站在林福福身侧,见她睡得安稳,点头哈腰道:“掌印夫人,休憩得可还好?”
林福福睁眼,见络腮胡成精在她跟前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疑惑蹙眉,满面认真地分析着。
“这都是误会,俺家小子头一回出门绑架绑错了人,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一次,为表歉意,我们会将您送回掌印府,并送上铁鞭一套。”
络腮胡精的语调很奇怪,每一个字都落在意想不到的音上,林福福明知晓这或许是某种方言,但她就是听不懂。
林福福撑着手坐起身,半靠在墙上。没人时还能泰然自若地分析着局势,有人来,她便脑袋一紧,分不出今夕何夕。
络腮胡精笑得很和蔼,见她不说话,疑惑思考半晌,猛地一拍头。他一边递上一套铁鞭,一边再次点头哈腰,随后重新遮住她的眼。
待林福福再次睁眼,她便站在了沈府大门前。门卫见她突然出现,吓得转身尖叫着往正厅跑。他道:“掌印……夫人,夫人回来了!”
沈兰枝眨眼间便冲了出来,捏着她的肩膀打量着,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有受伤吗?谁欺负你了?谁绑的你?”
林福福一闻四不知,扭捏着将手中的铁鞭递给了沈兰枝,道:“我也不清楚呀,这是绑架的人给我的赔礼,说是绑错了人。”
沈兰枝随手拿起铁鞭给管家,扔下一个‘查’字便抱着林福福回寝房了。
天知晓当人消失在他眼前时,他有多恐慌,一瞬间恨不得将眼前经过的所有人全杀掉,再将那群该死的隐卫通通处以极刑,连个人都看不住,连个去向都找不到,他每年花那么多金银养狗了?
林福福被他抱在怀里,格外镇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又捏捏他的耳垂,而后道:“没事的,那群绑匪好像来历不一般,隐卫也都是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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