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后，许多同学主动留在礼堂里收拾东西。
喻晚音已经先溜，说是大伯在校门口等她，不好让人等太久。穆婉知和苏简收拾着桌上的垃圾，路过的同学看到穆婉知，都忍不住驻足。
“……哇穆婉知，真的是你！你竟然还会弹吉他吗？你还会什么其他乐器吗？”
穆婉知笑笑，“吹笛子算吗？”
同学眼睛一亮，笑了，“女神怎么还这么幽默啊。”
这边热闹起来，引得不少人围过来。
又有人赞叹道，“穆婉知小提琴拉那么好，吉他怎么也弹那么好啊？我感觉比李星楠弹的还好。不愧是天才，好厉害啊……”
一群人叹声不断，一听就是发自内心。苏简捂着脸，心想李星楠可别气得背过气去。
身边人越来越多，穆婉知突然不自在。她飞快瞄了苏简一眼，语速飞快，切断话题，“没有啦。”
其余几名同学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啊。新年快乐。”
旁边人散干净。
终于不再喧宾夺主。穆婉知松了口气。
覃悦伊今夜就要回家，这会儿被苏简她们一群女生围着，边走边聊。
“你们那边过年的习俗有什么不一样吗？”荆棋好奇道。
覃悦伊笑了下，“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吃的很不一样！等我回来，给大家带我们那边特色的绿豆饼。”
一群人缓缓走到前门，旁边舞台附近还有个人堆，宋许尧站在中间，校长在旁边笑呵呵说着什么。
“宋同学啊，你这个表演非常好！特别有我们泽水同学的气势！那什么，16年，就是你们毕业之后一年，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参加百年校庆？”
大家只知道泽水是老校，却没想到历史如此悠久。赵校长此言一出，瞬间吸走所有注意力。
宋许尧有些错愕，“校长，我这就是雕虫小技。校庆就算了吧。”
苏敬笑得合不拢嘴，“谦虚！这孩子缺点就是太谦虚！”
赵校长扬脖往舞台上看了一眼，“我看你这毛笔字不错。那两句诗还在吗，能送我做个纪念吗？”
宋许尧去旁边桌子拿了一沓红纸，“这里。各位校长老师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们写几张对联。”
这话一落，旁边好几个围着的同学都精神了。
“我要我要！”
“我也要我也要！”
……
穆婉知拍了苏简屁股一下。
“你不要？”
苏简哂笑，“我买不起对联了？”
穆婉知扯了扯嘴唇，“别后悔。”
苏简感觉嗓子干巴巴的，向天翻了个白眼。
覃悦伊看了眼手机，“我爸车到了，我得先走啦。”她眼神往苏简这边瞄，“请问有人要送我嘛？”
苏简秒接收到信号，“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苏简最终没忍住，回了头。
宋许尧白衣胜雪，安静坐在人群中间，执起毛笔写画一番天地。
他好像从沉默之地回到了属于他的天地。
沉浸在属于你的这一天吧。
苏简低头按了下手机。
【苏简：我和同学一起走，先回家啦。】
**
覃悦伊家的车就在教学楼下，送走她后，教学楼前只剩下苏简和穆婉知还未离开。
“李星楠呢？”苏简回头看了眼教学楼，“你俩一起走吧，他有后门钥匙。”
穆婉知摇摇头，“他说等会下来。我先和你待一会呗。”
路灯在甬道附近，离教学楼很远。黑暗的夜里，穆婉知看不清苏简的脸色。
“今晚开心吗？”穆婉知凑近，微微颔首。
可能离她近一点就能看清。
迎接她的是苏简的熊抱。
“好冷啊，抱会。”苏简看着一团团的哈气，“开心啊。你吉他怎么那么帅，成功干掉李星楠。”
穆婉知的笑声飘过来，“你也是啊。什么时候背着我把鸟语练的那么好。”
“我们俩绝配。”苏简嘚瑟道，提出的问题越发嚣张，“你感觉今晚唱歌，谁第一名啊。”
“那必须是你啊。”穆婉知一副你怎么这也需要问的语气，“那应弈淮唱的什么呀。比你差太多了。”
“哎哟。”
侧面突然传过来个声音，“我来的不巧啊。怎么路过还能听见别人说我坏话呢。”
面前俩人赶紧分开。
高长的楼梯上，应弈淮抱着胳膊，一脸揶揄地俯视着她们。
事实证明，甭管是光天化日，还是黑天白月，都不要说别人的坏话。
苏简哈哈笑两声，抓了下自己的帽子，伸手指向天空。
“啊。看今晚的夜色，多么动人。今夜月色如水，今夜皓月当空……”
“停。”应弈淮走过来捏住她的手指，“哪里来的月亮。那是工地的灯光。”
苏简脸色讪讪，赶紧收回手。
穆婉知凭空吸了口冷空气，脑子清醒不少。
这应弈淮，有点不大对劲啊。
从小到大，穆婉知对应弈淮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眼高于顶。
他对所有人都礼貌，于是约等于疏离。如果仔细观察过，就能发现，他身边的人，非优即贵。
所以苏简从不曾算是他“身边”的人。
穆婉知生硬转移话题，下巴往工地的方向一挑，“那边什么地方在施工？”
应弈淮道，“是小木楼。最近要拆了。”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凭空听出点叹息的味道。
耳边风声徐徐，最后寂静被穆婉知干巴巴的笑声划破。
“泽水要一百年了，这木楼也要拆了。哎，好像还，有点悲伤呢。”
“不要悲伤。”旁边传来苏简沉痛的声音，“我们夜探小木楼，如何？”
**
小木楼建于30年左右，是特殊时期，慈安被日本人攻占。
因为政府有研究建筑的相关用途，所以木楼一直没拆。赵校长看它再怎么不顺眼，也只能生气冷眼，任它荒废。
泽水校园历史悠久，校园传说颇多。关于小木楼，最著名的就是那个许愿传说。
某年，一记者来走访做高考相关的报道。在走访复读班的同学时，发现相比于前一年高考，有两位同学的分数暴涨150分左右。
一般情况下，复读同学分数普遍涨幅在30-60分左右。
记者上了心，翻了往年资料，竟然发现，这并不是奇迹发生的第一年。
泽水竟然已经连续三年有复读生分数暴涨。
记者敏锐发觉这背后有玄机，分别联系了几名同学做专题报道。可最后结果令人吸一口凉气，采访到的三名同学，竟异口同声说，他们曾经在小木楼许过愿。
“当年那个许愿传说是怎么回事来着？”苏简问。
穆婉知记忆深刻，“说是要去五楼天台，在高处写下自己的愿望。五六楼是封死的你还记得吧？要是听见有咚咚咚三声敲墙声从五楼背后传出，就说明愿望会实现。”
应奕淮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苏简平常也不算胆子大的，这会儿却来了兴趣，“我们当年在哪面墙写了字？”
“天台围栏和走廊连接处的拐角。”应弈淮毫不留情戳穿，“请注意措辞，是我写的字，你看到地上有鸡骨头非说有骷髅，哭着跑了。”
苏简：“……”
当年第一个跟着苏简跑走的穆婉知冷声道，“话那么多，给你扔下去。”
应弈淮满不在意点点头，面无表情，“嗯，怕了。”
穆婉知：……这人好欠揍啊。
或许是已经长大，也或许是楼内放了施工灯，小木楼没有记忆中那样可怕。
只是楼内结构实在太奇怪，除却五六层连接处水泥墙被封死外，其他每层楼梯的连接处都有一堵水泥墙。只是中间掏了洞，人得钻进去，才能继续上楼。
“你们不觉得特别诡异吗？”苏简钻过一个洞，问道，“日本人为什么要这样建。”
“变态呗。”穆婉知哼声，“脑瓜筋和正常人不一样，净整变态事。”
应弈淮不置可否，“怕人攻上来，又想方便自己逃跑。果然鸠占鹊巢，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眼睛。”
“哎。”穆婉知叹道，“来一趟也行。我一年回一次，每次泽水变化都好大。下次回来，这儿都要没了。”
大冬天穿得厚重，苏简爬楼梯直喘，听到这话突然停下。
“不是说这次能待到下个学期末吗？？？”
“又有个比赛。”穆婉知声音有点蔫，“得提前走了。不过放心啦，明年暑期游学的时候我就回。”
“哦？”应奕淮看向她，“你也要去游学吗？”
“对啊。不是要和那边的高中交流吗，校长说让我去，给歪果仁展示一下艺术上的震撼。”
应奕淮：“……”
说话间，三人总算到达五楼的天台。高处风声正盛，入眼即是整个校园。
苏简站在天台上，耳朵，脸，都被吹麻。可新年即始，却和故人故地重游。
她突然笑，伸手试图抓住风。
突然起了怀旧的心思。苏简笑问，“应奕淮，当年我们跑了以后，你许了什么愿？让我猜猜……不会是，你要当一辈子的全校第一吧！”
应弈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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