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眠没再说什么,更没有紧追不舍地问谢聿澜后半句到底想说什么,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心满意足地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方才的种种,到底还是让江铃眠觉得有些害羞,当下站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谢聿澜同样站起身,转身面向她,“今日还有件事,孤没有做。”
江铃眠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是能做的吗?
谢聿澜走近几步,弯身笑道:“江姑娘很聪慧,很有自己的想法,孤......”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话调了个弯,变成了:“孤自是要好好夸夸你的。”
江铃眠的眼神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她的唇畔动了动,很想骂人,但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之前惹的祸留下的后遗症,便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敷衍:“殿下记性可真好。”
“自然,江姑娘的要求,孤自然会做到。”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道:“不如江姑娘留下用个午膳再走?”
“不......”
“府里头最近添了不少的花,花匠说是在坊间搜罗到的,孤瞧过了,还有不少品种的芍药。”
“行。”江铃眠明知道对方是有意为之,却还是硬生生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个字来。
闻言,谢聿澜满足了,吩咐外头的齐既去准备。
江铃眠不知怎的想起了江尚书前一阵的神神叨叨,便毫无顾忌地拍了拍谢聿澜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对他道:“殿下待我真好,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殿下一句,可别让我爹发现了端倪。”
“怎么说?”谢聿澜挑眉,有些疑惑。
江铃眠耸了耸肩,半倚在桌案边,“我爹之前瞧殿下与我搭话,便打了想让我进太子府的主意,我可不愿意。”
她说的这话倒是半点不违心,她自是知道自己对谢聿澜有不一样的感情,但还没有浓到愿意迷失自我的程度,所以这太子府,她从来没想着进来。
谢聿澜的眸色幽深,他听出了她的意思,却从心底里冒出了一股难言的失落,他很不想将那些名头与她挂上关系,侍妾、侧妃......又如何能配得上她,而似乎只有那个位置,在他看来,才能配得上她。
但如今,却不是时候。
他按下心中繁杂的思绪,淡淡开口:“孤知道了。”
江铃眠扭头看他,她听出了谢聿澜语气里面的变化,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倒是外面先传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齐既,你怎么回事?之前不让我进书房,现在连院子的门我都进不去了?”
是陈耀池。
江铃眠看向谢聿澜,“我在这里合适吗?”
“自然是合适的,你不必想太多。”谢聿澜以为是她害怕被陈耀池看到,便温声安慰她,随即道:“孤出去看看。”
江铃眠点头,看着谢聿澜的背影越走越远,她这才真真实实地松了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吃盘子里的水果,视线落向窗外,却恰好看到一大盆开得正盛的芍药,她笑了笑,兀自低语:“看来他是真的很爱芍药。”
院子外,陈耀池看着负手走出来的谢聿澜,指着齐既就朝他告状,“殿下,你评评理,咱两私底下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你?”
“齐既,做的不错。”谢聿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陈耀池难以置信,“殿下,你说啥呢?现在咱两是只剩下君臣关系了是吗?”
他痛心疾首的模样过于真实,以至于连一旁嘴角上翘的齐既都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但这并不妨碍他独自美丽的心情。
殿下夸他了。
好想找人炫耀。
“你莫要胡闹了,改日孤再找你。”谢聿澜头疼地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出声,像是在打发一个顽皮的孩童。
“正事都不听了吗?”陈耀池不服,又突然想起昨日陈花花给他的那本话本子,猛地一拍大腿,“殿下,你是不是在书房里藏着女人!”
谢聿澜危险地眯起眼,寻思着是否需要派人将他丢出府去。
齐既震惊地扭头,微张着的嘴给予了陈耀池莫大的信心。
“我就知道!”
他想往里冲,却被谢聿澜扣住胳膊推了出来,“陈耀池。”
他极少喊他全名,却让陈耀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噘着嘴站在原地,似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般,“那我在这里同你说还不成吗?”
“嗯。”谢聿澜周身的寒气收了些许,面色缓和下来,“说。”
“是你让我查的那日的事情,的确是尚书府干的,但不是江尚书干的,这应当不是冲你来的了,还需要查下去吗?”
陈耀池歪了歪脑袋,继续说着自己今日收集到的情报,“那天有两条漏网之鱼,我派人将他们都抓了,但他们说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雇主是谁,去和他们做生意的是个年迈的老人,估摸着是哪个下人。”
“知道了,继续查。”
谢聿澜要往里走,却被陈耀池拦住了道,一脸苦相的看着他,“殿下,微臣好饿,可否留下来用膳?”
“不可。”谢聿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陈耀池苦不堪言,只恨自己来的时机不对。
走前,谢聿澜又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还张着嘴的齐既,抿了抿唇,“齐既,孤收回方才对你的夸奖。”
于是,院子外面,觉得天终于塌了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一双。
而书房内,江铃眠虽然听不到外面在说什么,但看到谢聿澜一个人进来,还是颇为好奇,“陈将军呢?不是快要用午膳了吗?怎么不喊陈将军一起?”
“他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不便留下来。”
“嗯。”她本也就随口一问,况且她与陈耀池之间的那点交情,还没有到要出去互打招呼的地步,便乖乖坐在椅子上吃着水果。
“用过午膳,孤让齐既送你回府?”谢聿澜坐回桌案前,很自然地给江铃眠续了茶。
江铃眠摇了摇头,“我想去逛逛,回府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本也没什么,但是落在谢聿澜的耳朵里,却有了其他的意思。
他眼底的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看着江铃眠微垂的脑袋,抬手,又一次覆在了她的头顶。
她的发质偏软,落在掌心的触感柔软顺滑,果然这样的事情,有了一次便会有之后的一次又一次。
谢聿澜的手没有挪开,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有些不顾一切的冲动,在这一刻开始有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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