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
此物名唤涎缚,是那水草妖的本命法宝。
冰凉的黏液藤蔓一样,顺着叶冬青的大腿节节攀升,眨眼间便窜到了他的膝盖上方。
那本是一滴液体,却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变得比金石还硬,每一节都收得极紧,若不是叶冬青调用全身灵力护持,他的大腿此时已经被这股力量绞碎。
水草妖留给秦素衣的保命法宝果然不同寻常!
叶冬青轻哼一声,身形微微一震,体内的灵力猛然爆发出来,如泉涌般绕着他的身体汹涌流动,周身隐隐显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灵体,是灵气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护罩。
涎缚被迫刹住了蔓延的步伐,但仍然紧紧缠绕在他的腿部,所有的妖气只集中在这一处,叶冬青感觉到腿部所受的压力陡然攀升。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归鞘,头上一支温润玉簪飞了出来,正是那在余停山手背划下伤痕的玉簪。
那簪子看着玉质温润,插在涎缚中却锋利无比,如同雕花一般舞出千万朵花来,硬生生将它凿出千万个洞。
涎缚像是活物一般发出“丝丝”的森然寒气,显然受伤不浅。
叶冬青猛然一喝,体外的灵气护罩在他灵力的推动下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已经被玉簪凿出千疮百孔的涎缚散发出浓重的妖气想要抵抗这股灵力,两股力量僵持半刻钟,终于,从大腿处开始裂开一条缝隙,接着,两条,三条,缝隙从大腿上部裂到脚底。
随着一阵轰鸣,涎缚全然裂开,滚在地上,瞬间如死物般失去了活力,软软地垂落在地上。
·
正在审问水草妖的余停山发现,水草妖身上的妖气突然猛地断崖式衰弱下去,像是受了重创。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望向叶冬青离开的方向,问:“你在秦素衣那里还留了后手?”
只是看样子,秦素衣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水草妖盯着那个方向,几乎要把那双妖冶的黄金巨瞳从眼眶中喷射出去,本来已经被撬开的嘴再度闭得死紧:“在见到秦素衣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转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珠子视死如归地盯着余停山。
得!
这家伙的命不在内丹,在秦素衣身上挂着呢。
余停山懒得再理会他,独自走到一旁盘腿调息。
·
叶冬青的额头上微微沁出冷汗,刚才的挣脱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但本命法宝损毁,就算是六阶大妖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恢复元气了。
至于秦素衣,叶冬青并不担心余停山二人对付不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思虑了片刻,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院子内。
叶冬青把两指合并放在唇边,一声清啼从指缝中飘出,不到片刻,一团黑雾从地板处腾腾升起。
从黑雾中走出一个模样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十分奇特,里面穿着一身凡间国度的官制飞鱼服,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黑白两色道袍,道袍背后画着大大的太极图案,腰间挎着一柄长棍。
她一张脸绷得很紧,在叶冬青开口前就抢着质问:“大老远抢储物袋把人引来了,只等他死,这局就能成,你又抽什么疯?他怎么还没死?”
叶冬青道:“有变数。”
他三言两语将被今日的见闻说了一遍。
关松月眉毛一拧,手摸上了长棍:“她见过你的脸了,不能让她走出仁德县。我去杀了?”
她端详叶冬青的神色,问:“很难杀?”
叶冬青:“她是清风谷的人。”
关松月面容有些肃然:“清风谷的人?已经追击到这里了吗?”
叶冬青:“七日前清风谷那一场动乱打听出什么来了没有?”
关松月摇了摇头:“清风谷的人嘴巴太严。但我看那个倾巢而出的架势,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人物。而且那些修士许多身上都带伤,竟也出来执行任务。”
叶冬青略一沉吟:“那女修身上也带伤。”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逃犯,需要连这种无主之地都派人地毯式搜寻?
关松月:“你猜会不会是她的人动手了?”
叶冬青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思索一下摇头否认:“除非她亲自动手,不然其他人不可能从华玄手里逃脱。可她那种人,不可能以身犯险。”
关松月担心他冒进,劝慰道:“此局既不成,从头来过就是。现在这个关头,清风谷修士之间的联系必然紧密。一旦有一个人出事,立刻就会引来无数修士,我们脱身不易。”
叶冬青心头忽然一顿,鬼使神差地,他一转头,双眸之中紫色烟雾升腾而起氤氲了整双眼眸。
地上刮起紫色浓烟,将青石石板寸寸掀翻,一只潜伏其中不知多久的小东西被掀了起来。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叶冬青和那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对视上了。
赤霞蜘蛛鲜红如血,叶冬青望进那双眼睛,和数十里之外的余停山对视了上去。
叶冬青几乎可以想见余停山此时是什么表情。
数十里之外,余停山眼睛里白芒一片。
她微微歪着头,笑了。
有意思。
她?
她是谁?
叶冬青和“她”好像很熟。
……他也想杀华玄吗?
·
“铮——”
玉簪飞出,钉耙一样将那只赤霞蜘蛛钉死在地上。
关松月抽出腰间乾坤棍戒备:“撤?”
叶冬青抬脚往外迈,忽然停下:“有人。”
关松月:“那女修来了?”
“不是。”叶冬青微微蹙紧眉头,兰芷剑瞬间落入手中,随时蓄势待发。
非常、非常微弱,但确实是人的气息。
叶冬青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速度却不慢。
他顺着那道微弱的气息向宅子内走去。
虽然这道气息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叶冬青丝毫不敢大意。
他来到了宅子最深处的一间暗房,门扉紧闭,透出一股腐败的潮气……还有水草妖的妖气。
这水草妖是属兔子的吧?
狡兔三窟,它还有多少埋伏?
一个本命法宝留给秦素衣还不够,难不成还在这里留了什么埋伏?
兰芷剑从门缝里探入,锋利的剑刃切门栓就像切豆腐块儿似的。
门内寂静无声,叶冬青没有用手推门,一道掌风呼过,两扇房门轰然洞开,露出房内全景。
房间正中央,赫然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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