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如再想起关于赵秀少时落水的详细情况时,已经是许多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越接近秋闱,家里来的人越多,这些人她大都认识,都是与他们家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各大士族的长辈侄叔。
这来,不为别的,就是来讨论这秋闱之事的。
今年的秋闱与往常大不相同,不按照以前的推荐,而是广开科举,收纳所有可行之人进行同一场考试,以成绩论高低。
这些年里各大世家的存在彼此纠缠盘根错节,上到后宫娘娘,相爷御史,下到官末小吏、幕僚师爷,一个个同气连枝,血脉相连。
皇帝随表面上说的好听,但人心隔肚皮,没有人能够猜到别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想不通皇帝此举究竟是真的同他所说一般想要广纳贤才还是企图在他们这些年来织就的铁板上撕开一道口子,打压他们,重新洗牌。
这让他们不得不防。
王婉如在后院的池塘里,看着来来回回的游鱼有些烦躁。
不仅是为了这些天来,家里总是多人烦恼,更为重要的是,王老爷已经开始将她与萧明阑家里讨论起了婚嫁的事宜。
萧明阑虽是御史之子,但终归是名字里有个萧,占了南朝六卿的席位之一。
他本是萧家旁支的一个庶出之子,但可怜萧家实在是人丁单薄,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来各世家都奢靡过了头,原本在萧明阑之前有许多能够继承萧家家位的优秀男子的。
但只可惜这些年来都因着不明原因而陨落了。
虽说南朝有女子可与男子相同继承家位的诏令,但这些根深蒂固,顽固不化的老望族掌家人眼里,总觉得女子只能是用来联姻缔结的纽带。
她们只可能是一件被送来讨人欢喜的物件,来来回回没有她们自己的思想。
王婉如就是这样一个,被用来送来送去,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纽带。
哪怕她比多数男子都要优秀,但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子身,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机会。
她不喜欢萧明阑,其实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在平时的多重接触中,她似乎感受不到自己对着萧明阑有任何感觉。
像是一个认识但又不熟的过客。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王婉如感慨。
她深深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酸楚,将手中的鱼食一股脑地都扔进了池塘中。
“好一句浮利浮名不自由啊。”
“阿娘。”
王婉如娘亲——何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知道这段时间王婉如心情并不好,所以便没有打扰她,但在听到她说的那句‘浮利浮名不自由’时却忍不住拍手叫好。
“阿娘,您何时来的,我怎的不知?”王婉如起身,走到了何夫人面前拉住了她。
“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看你出神便没敢打扰你。”
“婉如,女子这一生悲苦良多,纵然我们出身世家,也没有多处可挑选的余地,与萧家联姻是你我都没有办法更改的结果,你且认命吧。”
何夫人怎么会不知自家的女儿在烦恼什么,但她也是这样过来的,被围困在这深宅后院,生儿育女,就算知识渊博,也不过是一个多认识点字的妇人罢了。
“可是阿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与哥哥弟弟他们一样读书、识字、知理,我比他们还要努力优秀,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女儿身就只能落得这样的结果吗,阿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喊道后面已经有些哽咽,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被红红的眼圈扩大成了一圈红晕,任谁人看了不心生怜悯。
“婉如!”
何夫人将孩子抱在怀中,和她一同落泪,她又何尝甘心呢。
她出嫁前也是婺城有名的才女,那时他们都说她胸藏锦绣,出口成章,是个堪比谪仙的才女。
可出嫁之后,她便只能是王婉如父亲王嘉庚的夫人,是御史夫人,不再是那个才名冠城的何小姐。
哭了不知有多长的时间,王婉如自何夫人的怀中起身,她擦了擦已经红透了的双眼,低声说道:“阿娘,您来是来干什么的?”
何夫人给孩子擦了擦眼角又落下来的眼泪,也低着声说道:“你阿爹让我跟你说,前厅萧御史和他儿子来了,让你去见见。”
是萧明阑。
“他来干什么?我不见!”
王婉如刚诉情完她心中的悲苦,现在又通知她让她悲苦的人在前面等着见她,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婉如,说到底你还是姓王,就算是不给他们萧家面子,但你父亲的面子你还是要顾得,虽说咱王家不缺那种上门提亲的人,但终归是各种枢纽和利益纠缠,你纵使再不愿意,也要去望上一望。”
“阿娘……”王婉如不甘,她企图求情,可……
“婉如听话。”
可何夫人的一句听话,便让她彻底的死了心。
听话,听话,她要听话……
王婉如勉强扯出了一丝微笑,眼中还没咽下去的泪再次跟着落了下来。
她觉得眼前的母亲陌生极了,虽然也跟她一眼红了眼圈哭泣不已,但她让她听话,不要害了王家的利益。
王婉如唇角想要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可抽动了几下那嘴角就是无法扬起,相反,眼中不甘的泪水却比这个笑更快的落了下来。
她撤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给何夫人行了个礼,眼泪低落的瞬间,在清灰色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再转身便擦干了眼泪。
等到王婉如去到前厅的时候,萧家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着王婉如,萧御史和王婉如的父亲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碍着对方的存在,也没有多说什么。
“婉如,快来拜见你萧伯伯。”
王婉如礼貌的行了个礼,却没说话,她悄悄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萧明阑的身影,顿时她便松了一口气。
“哎呀,真是许久不见,婉如越发的明艳动人了。”萧御史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婉如,满意的夸奖道。
王嘉庚听到萧御史夸奖应和的点了点头,转头有对王婉如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我刚才还在和你萧伯伯商量,给你和明阑那孩子何时定下婚期。”
“什么?”
王婉如一惊,她没想到这事情发生的这样快。
“是啊,你也不小了,明阑今年要参加秋闱,我们想的是等秋闱之后放榜,那时明阑事业也成了,也可以趁时跟你大婚,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你们怎么知道他萧明阑一定能中榜。’
可这是王婉如内心的话,并不敢直接拿出来说。
她只能不忿的低着头,行了个礼,对着两个老奸巨猾的老头说道:“但凭父亲和萧伯伯做主了。”
这话她说的有多不心甘,可没人在乎,哽咽的语气落在嗓中,她吞咽了几次都咽不下去。
“爹,我来了。”
“没大没小,没看见你王伯伯和婉如在这里吗,怎么跟在自己家一样。”
就在王婉如为了婚礼之事而感到愤慨不愿之时,萧明阑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听到萧御史这样说,他收敛了一下,冲着王嘉庚行了个礼。
“王伯伯。”
“哎,明阑也愈发的一表人才了,我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他喊得那一句岳父大人了。”
王嘉庚满意的打量了一下眼前出现的人,他对着萧明阑越看越满意,脑中已然想到王婉如与他大婚时改口的那个瞬间了。
王嘉庚是如今王家的掌权人,但家中并无男丁之缘,女儿倒是一大堆。
此前有人跟他建议过从旁支过继几个当做自家儿子培养,他虽也真的这样做了,但总觉得彼此关系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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