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荞因谢澜救了阮棠一事,心中对他颇有几分好感。

听到这种传闻,难免觉得不公。

阮棠托腮,日光漫落,清水涤过的莹白脸庞凝着水汽,妍色动人。

这传闻委实牵强无理,比起这种命理之说,她更愿意传言永安禅寺那场大火,是谢澜放的。

阮棠可没忘男人几次三番差点杀了她之事。

……可她也见过谢澜这人,杀人半途放弃的。

这一个月,她也还活着好好的。

阮棠拈起案上点心,轻蘸蜂蜜送进唇间,小口缓缓嚼着。

她眉头蹙了蹙,轻轻叹气。

正午的阳光正好,一树花影,满地碎荫。

-

太子府内。

“都备妥了?”女子翻阅着手中的庚帖。

“回太子妃,尽数备齐。只是吴嬷嬷与老管家起了争执,为夏狩随行丫鬟的名册相持不下,还望太子妃示下。”

秦安蘸墨的指尖微顿,而后从容落笔,“此事交由太子裁决,你们都先退下。”

侍女悄声退下。

日光穿窗,不多时,挺拔颀长的剪影拓在素色屏风上,轮廓冷硬。

清越的声音响起:“属下参加太子妃。”

“进来。”

沐纾犹豫片刻,迈步进入房中。

房中幽香,一眼便望见案前端坐的秦安,一身月白薄绫常衫,发丝半挽。垂腕握笔,伏案书写的身姿端雅温婉。

沐纾心神微晃,待秦安抬眸看来,他迅速收敛心绪,垂首躬身:“太子妃。”

秦安浅浅一笑:“我要的东西呢?”

沐纾抬头,撞进那抹笑中。

很快,自袖中取出一物,低声禀道:“这架小弩形制轻巧,杀伤力不算顶尖,寻常都会在剑尖淬毒。”

秦安伸手去接小弩的刹那,沐纾手腕微微一动,女子的指尖落在他的腕骨上。

他低首恭声道:“弩箭凶险,属下可教太子妃使用。”

清浅的温度透过薄薄皮□□上来,脉搏突突撞在秦安指尖。

静默片刻,她缓缓应声:“好。”

日光斜落,方才腕间相触的暖意,经风一吹,了然无痕。沐纾侧身而立,眼底涌动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安收好弩具,看向他:“帮我查查,阮棠的名单是谁加进去的。”

与此同时。

“查清楚了?”谢澜褪去外衫,腰腹伤口只用湿布拭净血痕,草草缠上布条阻住渗血,而后重新套上衣袍。

刃七早已见惯谢澜的这般操作,面无表情回禀:“是圣上。一月之前,他曾暗往阮府。”

谢肃安分明打算借夏狩之机,对他与阮家发难,如今无端将一名庶女添入随行名册……

谢澜压下腰上的灼痛,舌尖抵着上颚。那种自己的猎物被旁人盯上的不爽感。

低嗤:“真是会招惹麻烦。”

晴日高悬,山林延绵。

阮棠撩开车帘,阮家的马车落在队伍尾端,待到行营驻地,已有不少人打马朝着密林深处疾驰。

扎营时,阮灵台骑着小马驹自她身侧经过,冷冷哼一声,在林子边缘晃悠。

阿荞暗地翻了个白眼,不用想,又是去蹲守太子。

“我先去打理帐篷,此处人马繁杂,小姐切莫随意走动。”阿荞临走再三叮嘱。

阮棠温顺颔首,待阿荞掀帘入帐,她即刻掉转脚步,径自往一处僻静方向走去。

莫说她被禁足了一个月,她活了两世,也没这样踏足野外。难得尝到自由滋味,看见什么都觉新鲜,怎会乖乖待着不动。

走着走着,耳畔传来哒哒马蹄声,周遭空荡荡不见人影,一骑自她身后倏然窜出。

马儿停在身侧,垂首便要啃食她脚边野草。阮棠往后退,它便往前逼近半步,左右都避让不开,温热的马鼻反复轻轻拱着她腰侧。

阮棠痒得浑身发颤,脱口而出:“白珩,别闹了。”

“你怎会知晓我的马儿叫白珩?”

突如其来的人声,阮棠立足不稳,跌坐草地。芳草簇拥着纤细身影,她微微仰头。

许策垂眸,看到了一双含水的眸子惶惶抬起,他垂下眼眸,伸出手:“阮棠姑娘。”

阮棠短暂地怔愣过后,自行撑着地面起来。

“许公子。”缓缓行礼。

许策眉目清疏,神色平和地收回手,复又递出一方素色锦帕。

掌心沾着浅浅泥渍,阮棠微微犹豫。

林间风掠过树梢,一双眼睛隔着层层绿意,望着远处的二人。

娇俏少女接过男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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