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

“我......”

云灵长指捏住景蘅下颌,没用多少力就能掰正他的脸说:“为什么不看我?难道你能听清?”

“我们离得很近,这也很安静,大概可以。”景蘅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缺氧而感到头昏,还是被她身上的玫瑰香冲昏了头脑。

“有力气动,那就再往上爬?”云灵话虽如此,却一点也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景蘅梗着脖子,咬牙应说:“好啊。”

两人相顾无言,很快错开了视线。

云灵视线落在他扣住墙壁的手。

骨节修长匀称,摁在惨白的墙壁上,指尖因为用力晕着淡红。云灵福至心灵,抬起握住手杖的手拦在他的小臂上。

“爬了这么久,不热吗?”

景蘅心口一紧,立即说:“不热,我们快走罢!”

“我累了,我不想走。”

“......”

“那我们就回去。”景蘅觉得自己像是脱了水的鱼,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无谓的挣扎,但他仍抱有最后一丝期盼,企图为“文森特”谋得条生路。

云灵简直要被他气笑。她屈膝压住他的腿,这样亲密的举动,彻底点燃了景蘅最后一分理智。

他仰起头,额前细碎的墨发被冷汗打湿,贴在他白皙的额头上。

“别......”景蘅倏然红了眼眶,垂眸说:“别这样对我。”

“装乖卖巧已经没有用了,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逃不脱了!”云灵看他这副样子心底发软,嘴上却分毫不让:“别动!”

馥郁的玫瑰香扑面袭来,泪水沿着他消瘦的下颌滴落在手背上,云灵怔怔的看着他,几度张口却又不言。

“你别哭呀,景蘅。”云灵放开他,手足无措的用袖口擦了擦他面上的泪痕:“我猜到是你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却还要跟我通信。”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残败的躯体。

因为我抑制不住想要靠近你。

景蘅阖眸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极易察觉的委屈说:“皎皎是如何认出我的?”

云灵这会儿生怕他再落泪,没想着去纠正他的称呼,先扶着人坐在阶梯上,说:“你寄给我的信,我只要将信都摆在一起,再多对比一下笔迹,很快就能看出不对。”

“一个人,他提笔书写时运笔的轻重、连笔的特征,不会因为换了只手来写而改变。”

“我们时家是书画世家,在时家人面前,没人能在书法上做文章。”

“是我天真了。”景蘅笑着:“不过皎皎只是在图书馆见过我写的字,就能认出我的笔迹,确实厉害。”

“不止是图书馆,仁光中学大考前三名的试卷,是会被张贴出来的。”云灵狐疑道:“你不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皎皎会去看。”景蘅笑了笑,眸光微闪。

“我是去看我自己的试卷,顺便看到的!”云灵涨红着脸,抱住双腿说:“你日后不要再瞒我了。”

“好。”

“我们正常通信。”

“好。”

“每周至少一封,你的身体状况也不要瞒我。”

“好。”

“你只会说好呀。”云灵用手杖点了点石阶,“好歹也算是久别重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皎皎说的,都是我求之不得的。”景蘅扶着伤腿伸直,眨了眨眼说:“我这会儿腿疼的厉害,早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我就不强撑了。”

“哎——”

云灵做势要挽起他的裤脚,景蘅挣扎着拦住她的手,“不行!”

“什么不行。”云灵推开他的手:“我是医学生,病人面前不讲男女大防。”

“我——”

“你到底听不听话。”云灵瞪着他:“不许再动了。”

云灵简单检查过他的腿,暗悔明明早知他的伤势,今天不该赌气同他较劲,让人走了这么久。

“我们多在这休息一会,我会通过按摩舒缓你腿部的肌肉,你不要挣扎,这是正常的治疗方式。”她柔声解释说。

不待景蘅说话,云灵合起双手呼出一团热气,搓热了手心捂在他的小腿上。景蘅浑身一颤,下意识要抽离。

“别动。”云灵淡淡道:“如果是其他医生,难道你会躲吗?”

可是我的心思不纯粹,我不该、我怎么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好?

景蘅强忍着疼痛曲腿拉下西裤:“我不疼了,我们在这坐一会就好。”

“皎皎陪着我,我很快就能恢复好了。”

“我又不是药,好什么好。”云灵无奈,纵使她清楚知道按摩放松肌肉此刻能带给景蘅的帮助,却也不得不尊重病人的意愿。

她斜撑着手杖,小脸贴在手背上问:“你真爱登高?”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景蘅想起序之和珀西之间从昨天下午开始的不寻常,这才回过味儿来,心道他俩这招损是损了点,但也确实是帮了我。

景蘅对上她含笑的杏眸,轻声问:“我们日后,还能再见面吗?”

“你和珀西先生是朋友?”

景蘅以为云灵是在礼貌拒绝,不由情绪低落道:“是,我们是至交好友。”

“你们多久一见?”

“他空闲时,每周会见上几面。”

“每周有些困难,我明年就要毕业,课业很忙的。”云灵看着他骤然亮起的双眸,不由笑了起来:“但我若得空,就去医院看你。”

景蘅一滞,下意识抚上伤腿。

在外时穿上整齐利落的衣衫,尚能借用外力来掩饰颓败,装出些少年人才有的精气神。

可病榻之上没有秘密,他堪堪隐藏在衣衫之下的伤处,或许会暴露在她面前。

云灵看出他的落寞,宽慰说:“在津门时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交,也算是朋友罢?朋友之间探病是很寻常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推脱。”

“好。”景蘅目光灼灼:“我们是朋友。”

她将我视作好友。

这无异于天降鸿运!

景蘅有些飘飘然,他注意到云灵拢了拢大衣,立即扶着墙壁起身要脱下外衣。

“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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