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七章
一碗决明子水,一碗大麦茶,直闹得田家到大半夜都不得停歇。
“早知今日不回家了!”屋子里恶臭挥之不去,田父拧着鼻子抱怨,又安慰自家媳妇,“阿母还怪你煮的鸡不好,怎么我们吃了都没事,分明是她自己人不好!而且那鸡不是她自己要吃的么!”
“小姑也不容易,定是平日里油水不足,今日陡然吃多了荤腥才这般大的反应。”田母必要将事故的缘由钉死在“田小姑肠胃不适应油水”上。
田父不知背后复杂,见妻子竟然还为无理取闹的婆婆和小姑说好话开脱,只觉通体舒畅,一把搂住田母,贴身上去,笑道,“人人都说娶妻娶贤,我不仅娶了个贤妻,还是个美妻。”说着手上便不老实起来。
田母一把按住田父的手,“今日不成。”
“嗯?”田父不满。
“小姑那样子,等会儿再闹起来怎么办。我得随喊随到呢。”再有,这会儿虽然夜深了,但公公婆婆定然还没睡下,西厢房的动静哪里藏得住。而且.....田母心里存着事儿。
“不会再闹了。”田父翻身压住田母,嘟囔道,“她肚子都拉空了,想拉也没得拉了。”
“再等会儿。”田母只得缓兵之计,拍拍丈夫的肩膀,“等大家伙儿都睡了再说。”又道,“你让让,我去看看小姑和孩子们。”
田父长叹一声,“这是要我的命呢。”箭在弦上却被生生按住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但妻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可不是色中饿鬼,于是翻身滚到一旁,放田母下床。
田家住的是官邑分配的房子,地盘并不大。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中间是大厅,左右两边是厢房。
东厢房是田老爷、田老太的屋子,西边厢房是田父田母的。屋外是院子空地,院子西边偏房是厨房和粮食仓库,东边偏房是客房和仓库。
平日里,田老爷和田父不在家,田老太一个人住东厢房,田母带着两个孩子住西厢房。今日家中男人们回来了,两小孩儿便被赶去客房住了,田小姑也住客房。
客房里,田小弟呼呼大睡,田小姑筋疲力尽也昏睡过去,睡梦中还时不时哼哼唧唧,似是有万般痛苦。唯有田贞瞪着眼睛睡不着觉。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外的月光倾斜而下填满了整个屋子。
田贞迅速翻身坐起,看清来人,轻轻呼唤,“阿母。”
田母却不像往日那样立刻回应,而是先看了看小儿子,给他擦了汗,又去看了田小姑,给她把脉。
田贞就坐在草席上,眼巴巴看着阿母忙来忙去就是不看自己一眼。
阿母生气了。田贞有些惶恐。随即又生出一股委屈:自己还不是想为阿母报仇,谁让田小姑说阿母坏话呢!
这般想着,田贞又喊了一声阿母。田母闻言只轻轻瞥了一眼,依旧不搭理。
“阿母你不知道....”田贞企图解释,证明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闭嘴,睡觉。”可田母根本不给田贞解释的机会。
冷酷的言语如一把尖刀刺进田贞的心窝,难受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见小孩儿仓皇的模样,田母心中叹气,终究不忍,缓了语气,道,“先睡吧,不早了,有事情明天再说。”这傻孩子,一点沉不住气,田小姑还在这儿呢。
感受到阿母言语中的松动,田贞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缓缓倒回草席上,老实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啊你.....”拨开女儿睡得凌乱的发丝,看着小孩儿安恬的睡容,田母幽幽叹气: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呢?在女儿本该天真无邪的年纪教了太多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学的东西,才导致了她这种胆大包天的性子?今日敢下泻药,明日是不是就能下毒药了?
反思间,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屋外多了个人影。
“咱们去厨房。”来者正是田父,孤枕难眠,他等不及过来寻自家妻子,压着声音道,“阿父阿母也都睡下啦。”他刚刚特意去东厢房的窗户外偷听了好一会儿。
翌日,鸡叫三遍,天光大亮,整个田家小院却都还静悄悄的。
客房里。
头一个醒来的是田小弟,他尿了好一大泡尿,浸润了大半个草席。
第二个醒来的是田小姑,她一个翻身正压到了田小弟的尿上。
第三个醒来的是田贞,她是被田小姑吵醒的。
“作死的!怎么尿我身上了!”一夜过去,田小姑满血复活,从她的嗓门之大可以推断她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
“小姑,童子尿可是好东西。”田贞乐得看田小姑倒霉,笑呵呵道,“有驱魔辟邪的功效呢。”
田贞本是阴阳怪气,结果田小姑一听却当真了,顿时不嫌弃了,反倒凑着鼻子仔细嗅了嗅,喃喃自语道,“还真是的,这童子尿丁点不骚臭呢,还带着点奶香。”说着招手让田贞上前来,“贞丫头,你来闻闻是不是的。”
“?!”田贞瞳孔震惊,这才是个真傻子!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田母赶紧来看,也不管泡在尿里头的小儿子,先冲田贞喊,“快去洗脸漱口到厨房帮忙。”先将田贞和田小姑隔离开来,免得小孩儿憋不住事儿说漏了嘴。要知道,很多人做坏事是管不住嘴的,会忍不住炫耀,因为“成果”是需要观众的。
“就来!”田贞晓得自己惹阿母生气了,因此这会儿特别乖巧懂事,让往西绝不往东。
田贞吧嗒吧嗒跑去厨房,准备帮忙做朝食,结果一脚跨进厨房的大门就看到锅台上那只眼熟的碗。
田贞上前几步,看清碗中之物,正是自己昨夜的罪证——碗里头是决明子粉末。
“做事顾头不顾尾。”田母走进厨房。她昨夜通过诊脉推断田小姑是食多了寒凉之物,等找到这碗决明子粉末的时候,种种可疑便都串联起来,直指真相。
当着田贞的面,田母将“罪证”倒进了锅膛,火蛇撩卷,一切痕迹泯灭。
田贞看得糊涂,她不明白阿母为什么不在发现“罪证”的第一时间就帮自己扫尾遮掩,反而把“罪证”光明正大的摆出来,万一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啊?阿母还说自己顾头不顾尾,她自己不也是么。
——田贞从未想过阿母会“出卖”自己,如此就只可能是和自己一样忘记了“罪证”。
像是田贞肚子里的蛔虫,下一刻,田母就为田贞解惑,“这厨房除了你我,白日里还会有谁进来?”自从新妇进家,田老太便从此五指不沾阳春水了,更别说下厨房了。田小姑是当自己是来做客的,也不会进厨房。
除此之外,田母更自信,这个家里除了自己,旁的人便是看到了那碗决明子粉末,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将“罪证”光明正大的摆在那儿,为得就是吓田贞一跳,好叫她长长记性,日后做事更加谨慎细致。
然而......
“白日里没有谁来,那晚上?”田贞的关注点偏了。
想起昨夜厨房里的动静,田母面皮发热,稳定心神,板着脸训斥女儿,“知道错了吗?!”
田贞哪里还管得了白日夜里的,立马要将存了一肚子的话倒出。
“等等。”田母将厨房的小窗户打开,如此,整个田家小院尽收眼底。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一夜过去,田母也平复许多,从最初那种“我女儿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她知道自家女儿的本性,并非是恶人。只是小孩儿不知轻重,不懂敬畏,容易小把戏酿大祸,需要大人的指引和教导。
“是小姑说阿母坏话,还鼓动奶奶休了你......”田贞气愤地将自己偷听来的话一五一十道来。
西厢房里,田父终于睡醒,伸着懒腰走到院子呼吸新鲜空气,透过窗户一眼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母女二人。妻子负责烙饼,女儿负责揭饼,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还头贴着头说着小话,那温馨的场景田父看着只觉此生无求了。
心情畅快的田父全然不知道自家妻子此时心如刀绞,伤心欲绝。
“阿母?阿母?你怎么了?”田贞记忆极好,将偷听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待说到“卫家人全都死光了”的时候,田母再也克制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悲伤倾泻而出。
“阿母?阿母?”田贞被阿母的动静吓着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像是....像是....像是一只外出狩猎的母狼,好不容易带着食物回家,却发现老窝被猎人一锅端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
田贞回忆自己的话,忙问,“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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