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炉端烧海砂烤台
4.
一家餐厅，一具“尸体”。
两个线条凌乱的人。
先前说起梦想时深沉坚定，笑起来灿烂开朗的少年头朝下栽在盘子里，一动不动。
完了。
橘苍介大脑一片空白。
店里的食物吃死人啦！
是哪里的问题呢？
首先，他得说他没下毒。
暴打柠檬茶普普通通的，一定没问题……所以果然是鱼内脏没去掉，毒素太多导致客人中毒吧，他就说不能留内脏——已经开始忽视摄入的重量胡言乱语了。
这个游戏有问题啊，大问题。
从没有见过模拟经营游戏一上来把食客吃倒下的。
橘苍介在这边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头大如斗。
那边，漏瑚先前震动的心正在变冷。
果然……
咒灵根本不可能做饭。
漏瑚冷酷地思考着，刻意忽视了心中另一种情绪。
这是梦，梦里他只是想到一个新奇的、贴近人类日常的招数杀人而已。
而不是真的变成厨师，去给人类做饭。
真有意思，原来咒灵能做梦，还能梦到做饭杀人，那个烤鱼步骤有模有样的，害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还有这种天赋。
等醒过来之后，问问同伴都做过什么梦好了。
和立着不动的漏瑚不一样，橘苍介回神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跳起来冲到了收银台。
他抓起柜台上放着的神龛装饰物一通摇。
“醒醒醒醒！”
一黑一白两个毛球从神龛里掉下来，狼狈地在木桌上弹了弹。
*
一切还得从橘苍介昨天做的一个梦说起。
梦中，一黑一白两个毛球围着他叽叽喳喳，让他下载一个名叫《咒灵餐厅》的游戏。
说游戏很好玩，不吃亏不上当。
醒来以后，橘苍介一方面惊奇自己对梦境内容记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记得白球有蓝色豆豆眼，黑球有紫色豆豆眼。
另一方面感到好笑，他是不小心刷到哪个游戏的宣传页了吗？还真是记忆深刻，连梦里也梦见。
可惜，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去打游戏。
不如说干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而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橘苍介没当一回事，今日光是发呆和收拾家里卫生就花费了他一天时间。
夜晚他疲惫上床，再次秒睡。
这其实是很怪的一件事。
因为橘苍介有一点职业病。
工作性质的缘故，他经常下班后身体疲惫，但精神紧绷亢奋，躺在床上要服用褪黑素成分保健品，然后酝酿很久睡意才能睡着。
橘苍介对此也算乐观，好歹没到需要用安眠药的程度。
他自己也觉得这两天睡眠质量好到奇怪，可是又抗衡不了突如其来的困意。
沉入梦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重塑了橘苍介的三观——他发现自己又梦见那两个豆豆眼毛球了。
两只毛团依旧如保险推销员一般难缠，坚持不懈推销着《咒灵餐厅》这款游戏。
这让橘苍介意识到，好像真碰到灵异事件了。
不同于昨天把这事儿当个笑话，今天他认真了些，耐心和这两个东西好好沟通。
毛球们自称为游戏的“引导精灵”。
可以简单叫他们小白和小黑。
在小黑小白的介绍下，橘苍介了解了，原来这款游戏真的存在，且玩法新颖。
载体不在手机电脑上，而是在他的大脑，在梦里。
这是一个更高维度生物制作出来，用于辅助锻炼做菜技巧的软件。
此高维生物深知寓教于乐的道理，于是干脆对这个沉浸式锻炼厨艺的软件修修改改，加了不少东西，使之变成了一款模拟经营游戏。
现在游戏做好了需要测试，系统随机落在了橘苍介身上，他就是被选中的内测人员。
这个号一经发出无法收回——高维生物的意思是，怎么会有人那么冷酷无情不被模拟经营游戏迷住，所以根本没有写中途停止、召回的代码——现在橘苍介面前有两个选项。
黑、白毛团眨巴着豆豆眼，发出嘤嘤声看着他，橘苍介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它俩在装可怜。
白团说：“第一种，你冷酷无情地不理会我们，我们就这样不分离，共存度过一生，你每次睡觉都要梦到我们劝你。”
黑团说：“第二种，成为真正的游戏内测员，会获得多多的好处~比如提高厨艺，再比如轻松睡着的同时提高厨艺，游戏里还有海量优秀剧情可以体验……什么的。”
不用把提高厨艺重复两遍吧……
橘苍介：“我答应只是因为现在分不开。等通关你们就能带着测试数据回去了吧？”
黑白毛团绕着他转圈圈，发出“嗯嗯”的肯定声。
橘苍介很快就拿定主意，答应下来。
反正解除是解除不了，目前来看，好像也没有危险到需要去神社驱邪的地步，那就主动一点，多探索这款游戏，再想下一步怎么做。
进入游戏之后，橘苍介又受到了震撼，是因为这个厉害到能在梦里登录的游戏，居然是像素画风。
高科技的逼格在哪里？
他忍不住去看两只同样变得潦草的毛球。
白球似乎是冲着他wink了一下，说道：“怀旧风格，不错吧~”
橘苍介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团模糊，五根手指几乎变成一个球。
哈哈（假笑）。
真好，成哆啦A梦了。
走路倒是很灵活，触感也相当真实。
周围环境同样是像素块组成的。
大体积的东西看上去还像样，体积越小细节就越被模糊掉。
橘苍介被引导精灵带着在店里绕了一圈。
店内装修简陋，只有三套桌椅和一个收银台。
后厨的简陋程度也不逞多让，至少橘苍介没看见对厨师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菜刀和锅。
他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小黑小白。
确定这是让人练习厨艺的软件？
小黑的豆豆眼弯成月牙，油滑道：“这是游戏，道具应该循序渐进地去解锁，对不对？”
橘苍介觉得它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好吧，或许系统本来就应该绑定有无限未来的孩子，引导精灵这个说话语气合情合理。
绑到他这个奔三大叔的头上，算它们倒霉。
奔三大叔想了想自己少年时期玩过的游戏，新手都该有那个东西吧。
“打开新手游戏礼包？”
小白：“那种东西嘛——”
小黑：“没有呢~”
橘苍介很冷静：“卸载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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