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似乎只在一眨眼,又仿佛经年累月般难熬,流萤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却什么都记不得。恍恍惚惚醒来,全身上下如被巨石碾压过,痛感蔓延,四肢百骸好似尽数碎裂。
脑中混沌撑出一丝清醒,想睁眼,却觉眼皮如铁块,沉的厉害。流萤微微皱眉,想抬手,忽然发觉手脚无力,好似不是自己的身子,竟动不了半分。
心里一股恐慌袭来,没等她回想发生了什么,就听有开门声响起,然后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熟悉,慢慢走来时,不由让流萤想起前世死前,踏雪而来的脚步声,心底骤然惊惧寒凉。
“我还以为老师会睡得久一些,没想到这么快便醒了。”
熟悉的声音落到耳里,是庄语安?是庄语安!
沉睡的记忆,滚水落油般炸开,只一瞬,昨夜之事,流萤全部想起来了!
庄语安已经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看着流萤,看见她仓惶惊惧,拼了命要睁开眼,可拼尽全力也只将眼睛半睁开,怒气从里头泄露,望向自己时,反倒像情.趣。
庄语安笑了笑,知道她如今动弹不得,将手中药盏放到一旁小凳上,回身摇了摇头,伸手在流萤眼尾抚过,微微叹气:“老师怕什么?学生岂会害您?”
流萤眼瞳里迸出血色,恨不能杀人。庄语安离她很近,自然看得清楚,心里有那么一丝怨怒闪过,很快又被剧烈的欢愉取代,指尖往下,在她柔滑的脸侧滑过,耐心与她解释:“昨夜老师喝了学生一盏茶便睡下了,学生见老师睡得安稳,实在不忍叫醒老师。”
“老师这一觉睡了许久,若是再晚一炷香醒来,便整整睡了一日了。”
从前只是想象过,如今真的将那柔滑肌肤按在手心时,庄语安面上轻笑,实则眼睫都在轻颤,她凝视许流萤,又激动,又畏惧,可她不能叫许流萤看出来,只能强忍着渴望收手,坐正身子看她,“老师睡着了,还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情况吧。”
流萤什么也说不出来,怒气萦绕在心口,只剩胸前剧烈起伏着。庄语安倒是淡然,虽是强撑出来的,却也装得像样,“还是我来同老师讲吧。”
“此处不在城中,是我在京郊安置的小宅院,无人知晓。老师喝了药沉睡不醒,今晨我便将老师带来此处了。”
看懂许流萤震惊崩溃的眼神,庄语安好心同她解释:“差点忘了,老师现下什么都不知道。”
“昨夜我递给老师的茶里下了药,瞧,”庄语安侧身指了指床前小凳上的药盏,“这里还有一碗,学生会喂老师喝下的。”
“我知老师现在恨我,厌我,不过没关系,只要老师乖乖用药,再过些时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庄语安眼神里透着满足和期盼,又露出几分心疼,柔声宽慰道:“只是这几日要辛苦老师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也无妨,学生会仔细照顾老师,绝不让老师吃苦的。”
流萤瞪着眼睛看她,只觉庄语安疯了,疯了!
这个疯子!她从未想到过,庄语安对自己存了这等心思!更不曾想到,她竟敢做出这种事来!
流萤只恨自己从未将她看在眼里,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杀了她,此刻心里千万分的悔恨,身体却动不了一分。
庄语安俯身,动作温柔地将她扶起来,圈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心知她动不了,更逃不了,手上也没有当真用劲,只懒懒圈着她,由她软软地躺在自己身上。
一手端了药盏过来,舀了一勺吹凉喂过去,却见许流萤不肯张嘴,只是恨恨看着自己。庄语安耐心地喂药过去,汤药抵在流萤唇边,有几滴洒出来,湿了衣裳。
有那么一股冲动涌起来,险些让她忍不住把心中秘密说出口,只是深吸口气,忍了回去。
庄语安凝神看她,不语。她不能说,这药能消除人的记忆,却会保留失忆前几日的记忆。她只怕说的太多留了痕迹,来日害的老师想起来,就前功尽弃了。
庄语安的秘密,便是她的记忆。
那日在宫中,流萤与她说话,结束后庄语安去了福阳宫,却在内殿门外,听到大殿下与兰烟说话。
她听到大殿下说,许流萤那个人,终于能杀了。
庄语安明白,往日大殿下不动手,或是因为顾忌老师与二殿下的关系。眼下老师与二殿下当真断了,大殿下便不再顾忌。
她浑浑噩噩出了福阳宫,夜里回家昏昏沉睡过去,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与老师针锋相对,梦到自己投诚大殿下,设计害死了老师。
夜半惊醒,庄语安满身冷汗坐起身,睁着眼睛望到天明,待到天际鱼肚白泛起,青灰天光落在眼前时,她终于明白,那不是梦。
她杀了老师,亦被人所杀,然后混沌不清重生回来,却像是惩罚般,令她先是遗忘所有记忆,又在与老师反目之后,想起了所有。
手里握着调羹,眼看老师抿着唇,怎么都不肯用药,庄语安冷了眉目,压下心头秘密,冷冷道:“人人都以为老师已经离京,老师府上家仆学生也已帮忙遣散,只有那个叫玉兰的......”
庄语安故意停下来,观察许流萤的神色,察觉她虽然怒气恨意更深,紧绷的唇却缓和下来,心下舒爽,笑着将药喂进去,“这就对了。老师心地善良,自然是不愿让玉兰吃苦的。”
一勺接着一勺喂下去,庄语安像是哄孩子般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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