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少之时,张砚一家还未遭受大难,因此与韩家一家关系虽说不上亲近,但也算是举止有度,而她们小辈之间四人年纪相仿,幼小的孩童定然不知道大人们心中的弯弯绕绕和利益纠缠,因此常在一起约着玩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交情了。

血缘关系是这个世上最滑稽但又最不可能消断的东西。

“让她们回去!”

张砚并不想见他们,上一次他在正门为元天皇送葬之时,见过几人一眼,但当时的他并未正眼相瞧,父母死去的场景历历在目,任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大度的接受害死自己父母的刽子手,就算不是直接凶手,那也是帮凶。

“可是那两位说,您要是不让她们进来,那她们便在门口不走了。”

张砚闻言气笑了,他语气讥讽地说道:“那就随她们。不走便不走,反正我被禁足,她们要是愿意相陪,那就在门外呆着。”

他说这话时虽然洒脱,但却让那个前来禀报的下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就瞥向了一旁的郭幼帧,无声的目光里带着的是无奈的求助。

郭幼帧看到他的求助,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开口说道:“她们两人也是好久不见了,也不知今天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还是见见吧。”

“你刚被禁足,两位边关少将就在你府门口安营扎寨般的守着,这要是让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又要议论纷纷了。”

说着,她便扯了扯张砚仍然岿然不动的衣袖,语气轻柔的又说道:

“况且,她们身份特殊,这般僵持着,再传到宫里,恐怕你现在啊就不是光禁足这么简单了。”

郭幼帧的话说完,张砚久久未语,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着下人摆了摆手:“让她们进来吧。”

那下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去请人。

韩瑜和林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快的就进到张砚的府门中来,按着她们的猜想应当会有些挫折才对,毕竟按着张砚的脾气定然是不会让她们进来的,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

进了门来她们才知道原来是郭幼帧在这里,而她们也算是托了郭幼帧的福才有幸得以进入。

但是见着这两人张砚并没有好脸色,甚至连茶水都没有吩咐端上,而是自顾自地与郭幼帧在闲谈聊天。

两人觉得有些尴尬,但心里清楚自己家中所做之事对着张砚理亏,因此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了客位之上。

席间,她们倒是并未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说许久未见,正好趁着元天皇大丧进了京来,有空来探望一番。

话说的多了,韩瑜又说道:

“之前在入城之时,我们的战马不慎惊扰了郭姐姐,虽然当时仓促道了歉,但总觉得失礼,所以今日便来正式致歉。”

说着两人便起身对着郭幼帧抱了一拳,算是对当初战马受惊差点踩踏上郭幼帧的道歉。

林笈立马补充道:“说来也巧,那战马也是通了人性的,它定然是知道我们与郭姐姐是旧识,所以便提前帮我们打了招呼,让我们能早日相见。”

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她原本想用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场面拉近一下她们彼此之间的气氛,让众人都回归一下自己几人旧识的情谊,却没想到这话说完之后,这屋子内的气氛似乎是更冷了。

自她们进门之后,张砚便一言未发,此刻他听见林笈这样说,立刻便转头望向了郭幼帧:

“你当时让两匹畜生吓的受了惊,怎的不告诉我?”

听了他的询问,还未等郭幼帧说话,下一秒,林笈便立刻生气的指责。

“你!”

听到张砚将自己的爱马称为“畜生”,林笈瞬间气血上涌。

那两匹战马是她和姐姐从小亲自牧养长大的,陪着她们在边关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在绝境中救了她们的性命,早已成为了她们生死相依的兄弟伙伴。

而现在到了张砚的口中,竟然变成了轻飘飘的畜生两个字,这让她怎么能忍。

常年镇守边关,林笈的脾气本就不好,她有事就说,绝不憋着。

进门后的冷落加上刚才的羞辱,让原本就不好脾气的她瞬间便被点燃了,她猛地一下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那随身携带的长鞭,手腕一抖,随着一阵破空之声响起,只听得“啪嚓“一声,张砚摆放在身边的茶碗应声而碎。

碎片随着包容的茶水四散飞溅,有好几块锋利的瓷片顺着郭幼帧和张砚的脸颊和手臂擦肩而过,险些划伤了两人。

一旁的韩瑜见状,脸色骤变,她本来还想要拦上一拦的,但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她虽然也同样气愤张砚口不择言侮辱她们的战马,但终究二人是这福王府请进来的客人,这样做恐怕更是失了想要说和的心。

但事情做都做完了,现在已然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一旁的林笈气还未消,而就在她想要抽出第二鞭子的时候,韩瑜一下子便拦住了她,冷声对着张砚说道:

“张砚,我知道你有怨,你怨我们不带兵回来为舅父舅母申冤昭雪。”

“但当时边关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军心浮动,群情激愤,几近哗变。是,我们是可以不管不顾,带着满腔义愤杀回来!但然后呢?”

韩瑜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人的冤屈,哪怕这个人是我们的至亲,就让整个边关防线崩溃,让虎视眈眈的外敌长驱直入,让后方的千万百姓陷入战火,流离失所吗?!”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些士兵,他们也有父母高堂,有妻儿家小!若我们当时只为了成全兄弟义气,逞一时之快,你问过他们身后那些盼着他们平安归家的亲人们答应吗?!”

“南朝军队的职责,是守护国门,守护百姓,而不是成为某个人的私兵!”

这条血淋淋的伤疤,终于在韩瑜的怒吼中被重新的掀了开来,花厅里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个地步,韩瑜深深的叹了口气,又轻轻的说道:

“阿砚,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你身上终究是流着韩家的血,这是斩不断的亲缘关系啊!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吗?”

“一家人?亲缘?”

张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目光如冰锥般看向面前的两人:

“那我问你,当年我母亲,为了我父亲之事,四处奔走、求告无门的时候,你们韩家在干什么?”

“你们选择了避之不及!就连我母亲的书信都当作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不回一字一句。”

“好,这没有问题,当时盛怒之下,趋吉避凶是常人所为,我可以理解。”

“那之后呢,我们被锁在空荡荡的镇北王府整整十五天,没有一粒米,没有一滴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们韩家在哪里?”

“我母亲,她最后生生熬干了心血,为着我和幼帧逃命拖着最后的一点生命挣扎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但凡你们口中的那个韩家,她的那个所谓父亲、兄弟,能来看上一眼,偷偷的送上一口吃的,整个镇北王府,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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