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放榜那日,京城难得落雨,风挟着雨丝拍打过窗棂,噼啪作响,段昭的心也随着这连绵不断的雨声而起起伏伏,难以安定。

会试的结果自然会先呈一份到陛下那儿,但段昭并没选择去向他提前打听,而是在永安坊陪着宁珩一块儿等消息。

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宁珩浅啜了口温热的茶水,见温度正好,端起旁边另一盏自泡好后就没被人尝过一口的柑茶,递到少女手中,笑道:“这春闱又不是你去考,怎比我还紧张!”

段昭接过茶盏,仰头骨碌碌灌了一大口,清甜微酸的气息拂过喉间,平息了心中些许焦躁不安。

她没好气道:“那可不是——你这个正主都不担心,我在这担心个什么劲!”

宁珩无奈,扬手将她半圈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她耳边鬓发,告饶道:“好好好,是哥哥的错,连累我们阿沅忧心了。”

段昭顺势将自身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听出他话中的敷衍之意,气不过,悄悄掐了一把宁珩的腰间软肉,惹得对方猛一瑟缩,方得意地哼了一声。

宁珩呼吸微微急促,箍在身边人半截藕臂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浑身如过电般泛起一阵麻意,半晌才压抑住身体自然的反应,苦笑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

段昭作弄完他,心里也放松不少,看着他的窘态笑得眉眼弯弯,正要说些什么,目光触及他隐忍而深邃的眸光,不知为何有些手脚发麻,原本调笑的话堵在喉口,再说不出来。

屋里的气氛粘稠而湿热,一如窗外遮天蔽日的雨幕。

正无言时,忽听一道激动而兴奋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公子,看到了看到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住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高兴过了头语无伦次起来,然而这声音却在靠近正屋时戛然而止——

“公子——呃,那什么,要、要不属下待会再来禀报?”

宁风着急慌忙地赶回来,揣着喜讯如揣了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般,片刻都不敢耽搁,连伞也懒怠撑,仗着年轻气盛冒雨冲了回来,正马不停蹄地想进屋把消息报上去,抬起头却见自家端方持正的主子正半揽着身量娇小的少女,那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去。

段昭急忙从青年怀中挣出来,将片刻前的温存全忘在脑后,招呼宁风进来,连声讯问道:“如何,哥哥排在第几?”

宁风也顾不得方才的尴尬,喜道:“第一!会元!公子中了会元!”

段昭闻言喜出望外,如炮弹出膛般一把抱住了身后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差点儿把人给压回了圈椅里,高兴地团团转,几乎说不出话来。

宁珩虽多有把握,预料到自己全力施为之下名次不会出于三名开外,但闻得自己确得了魁首,面上仍免不了有些讶异,然而这样的情绪波动却很快就因身前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少女而忘在脑后。

他踉跄着稳住身躯,双手虚扶在对方身后,怕她转着转着就给自己转晕了,平静的心湖也因她极具感染力的喜悦而泛起阵阵涟漪。

有这么高兴么……

他摇头浅笑,落在身畔少女身上的目光却是那样的柔和而宠溺。

杏榜张贴后没过两日就是殿试,其后今科赴试举子的最终名次才能定下来。

但段昭这回是真不担心了,会试上宁珩便能获此佳绩,以他如今的定力,就算殿试上面对阿兄也稳若磐石,远胜于旁的面见天颜都许会两股战战的举子。

唯一值得放不下心的,也许只有段璟对上他时会不会夹杂私怨了,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段昭对自己这位阿兄的了解也更深了一层。

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对方可能会有所徇私,但在科举这种家国大事上,他决计不会掺杂分毫个人情感,该是如何便是如何,既不会因宁珩是她的心上人而暗中襄助,也不会因旧日的恩怨使其得到不公正的待遇。

殿试结束那日,段璟还特意传她一道去延宁宫用膳,神色颇有些复杂。

“昭昭,你当真认定他了?”

段昭听他问话,停下了手中夹菜的动作,认真道:“是。”

段璟沉默片刻,缓缓吁出一口气,道:“宁珩那小子……确实也配得上你。不但武功不下于我,才学竟也能赢得朝中一干老臣的大力赞许,称他有‘济世之才’。”

“多经几年打磨,将来不可限量。”

段昭心头一跳,隐隐明白他话中意味,却不敢深思,只骄傲道:“那是自然,哥哥自小便有阿娘悉心教诲,不仅天资聪颖,自己又格外刻苦,后来还得了吕先生的栽培,假以时日必能崭露头角。”

段璟看着她与有荣焉的模样,拿她没办法,执筷敲了敲段昭的脑袋,笑责道:“你啊你,一颗心拐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也就是看在阿兄宠你的份上,回去等着好消息罢!”

***

殿试后的第三日,段昭便得到消息——宁珩,果真中了状元。

自从会试的结果一公布,满京城的人都在打听这个高居榜首的“宁珩”究竟是何许人也,有从南直隶来的考生,对这名字很是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南直隶三年前以不满及冠之龄就夺得乡试解元的少年英才吗!

这下,宁珩属实声名大噪起来,非但不少准备榜下捉婿的人家听说他还没定亲,多方打听他的居所,想托媒人上门说亲,更有好事者下了赌局,就赌这个年纪轻轻的会元能否在殿试上也稳定发挥,连中三元!

金榜一贴上去,人群里就炸开了锅,少数赌赢了的自然是不胜欢喜,大多数觉着这人太过年少不经世事,必会在殿上露怯,便把赌注下到了其他地方来的才子身上的人都后悔不迭。

京中各方重臣世家也早就命家中小厮候立在贡院外,待榜一放出便誊抄回来,以便早做打算。

宁珩得到消息时,正被叶冕邀去府中手谈,叶家小厮把话传上去后,叶冕也禁不住喜色,朗声大笑,拍着宁珩的肩膀直叫好。

“小师弟果然不愧是老师看中的好苗子,真给我们淞山书院长脸!南直隶也是好些年没出过状元了,更别提你还是三元及第——大周建国百年,也只有一位三元及第的吧?那人后来官至内阁大学士,位极人臣呐……”

“瑾行啊,你如今这般年少有为,以后说不准还要你这个当师弟的来提携我这个师兄呢!”叶冕笑得开怀,转而又放低声音道:“你说有心许之人不会是糊弄师兄的罢?也从未见你与哪位姑娘多加亲近啊,真的不考虑和师兄亲上加亲?”

宁珩咳了两声,苦笑着摆手道:“师兄真真是折煞我了,我确已有心系之人,奈何身份有别,只想强大己身,得以配得上她,只能辜负师兄美意了。”

叶冕虽有遗憾,但见他心意已决的样子,也不欲勉强,便揭过这茬,语重心长道:“既然你都这般说了,师兄自然也不会强求。挣得入朝的资格只是起点,将来官场倾轧、尔虞我诈,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若遇难题,叶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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