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截手掌长度的折痕,在米白色的纸张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折痕虽说清晰,但明显是在翻看时无意间留下的,不是有意而为。

杨榆夕了解自己,她不可能在这样重要的本子留下一丁点折痕,每次都是小心翻开,写完后再小心关上。

难不成是爸爸妈妈?

一时之间杨榆夕有些慌神,拿着日记本跑到主卧。

“妈妈,你动过我这个本子吗?”杨榆夕举着日记本,站在门口焦灼地问道。

“本子?没有啊。会不会是前两天你爸打扫书房的时候动过?”杨母倚靠在床头看书,闻言直起身。

“我去问问!”杨榆夕又跑去厨房,杨父正在收拾卫生。

结果杨父说,自己只是扫了地,没有碰过书桌上的东西。

杨父看出女儿状态不对,关切问道:“小羊,这个本子怎么了吗?”

杨榆夕摇摇头,沉默地回了书房,留下跟过来的杨母和厨房里的杨父面面相觑。

杨榆夕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带有折痕的日记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一次她写日记,是在暑假的前一天,而这个折痕就在那篇日记后一版的右侧,当时她没有看见过。

暑假期间能接触到日记本的,除了杨榆夕自己、杨父杨母,就只剩下了……许竞昭。

杨榆夕不愿猜忌许竞昭,但日记本被压在试卷下,除非目标明确地去拿放,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不让她发觉它被动过。

甚至于要不是这道折痕,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曾经疑惑的、想不通的,忽然之间全有了答案。

为什么当初许竞昭给她买甜品,一买就买到她最爱的那家店?为什么给她办在日记里才提到过的钢琴会?为什么精准地知道,怎样她会最容易心软?

……

为什么,他回答不了最开始注意到她的原因?

因为最开始,许竞昭就是用不光彩的手段看见她的。

钢琴会……除了关于许竞昭的这本日记,另外两本他也看过了。杨榆夕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看上去光风霁月,最严于律己、品德高尚的班长大人,却在私底下数次偷窥她的日记?

杨榆夕咬着手指节,整个身子都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发颤。强烈被背叛感油然而生,让她几乎要发疯、要尖叫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杨榆夕快速质问着,好像许竞昭真的就在眼前。

“噔噔——”房门传来敲击声,杨母担忧地问:“小羊,你还好吗?有什么事和妈妈说,妈妈会帮你解决的。”

杨榆夕回过神,深呼吸几次才打开门,勉强弯着嘴角看向爸爸妈妈:“一点小事而已,你们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杨榆夕说着,一手推着一个将父母送回了主卧,见他们关上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翻找起来。

她记得,前几年有个显痕喷剂很火,涂到物体上是透明、无色无味的,但紫光灯一照,任何痕剂都无处遁形。她当时觉得有趣,也买过一瓶玩,还剩下大半瓶被她随意地放在某个角落了。

杨榆夕握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喷剂瓶,又一次回到了书房,佯装无事发生地提笔写日记,只是在日记的最后两段,她写到——

【这几天吃了好多咸粽子,好想换口味吃点甜的啊!可惜缘梦甜品店距离朕的寝宫太远了,朕忙于国务分身乏术,唉!

说起来,爱妃在贵妃的位置待了两年了,又甚是温柔体贴,感觉是时候升一升位分了……至于升到什么品级、要不要赐封号,还没想好,下次再决定吧。】

杨榆夕放下笔,来回看了几遍才合上本子,用显痕剂喷在侧边书脊,待干后放回试卷堆,日记本上还特意压了几张卷子和练习册。

“许竞昭,不要让我失望啊……”杨榆夕照着紫光灯,书脊上的荧光完整鲜明。

第二天许竞昭来时,杨榆夕借口离开,过了近十分钟才回到书房。

等到傍晚许竞昭回家,杨榆夕用紫光灯一照,日记本的书脊上,荧光已经被磨损过了,靠近下段的荧光更是几乎完全消失。

杨榆夕静默地坐着,紫光灯像是不死心,固执地照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荧光,直到自己熄灭。

外面的天色暗淡,只有月光洒进窗台,杨榆夕呆坐在黑暗里,许久后才打开台灯,拿出日记本,在有折痕的那面写了句话。

过了两天,许竞昭提早出发一小时,去缘梦甜品店买了杨榆夕点名爱吃的冰淇淋泡芙,以及其他甜口的甜点。

上次去给杨榆夕补课,许竞昭敏锐地发觉她的情绪不高,整个人蔫蔫地像朵缺水的小花,他还以为怎么了,结果一看日记,原来是嘴馋了。

许竞昭身旁放着大袋的甜品保温袋,车还没行驶到杨榆夕家,脑海里却已浮现她看见甜品又惊又喜的画面,光是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眉梢便微微弯起。

下午,杨父杨母都不在家,杨榆夕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许竞昭,听见门铃声,她却顿在原地了许久才去开门。

一打开门,许竞昭举着白色的甜品袋笑道:“surprise!”

杨榆夕抿着唇,半晌后强迫自己勾起唇角,可怎么都笑不出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许竞昭收敛起笑意,手无意识下垂了些。

杨榆夕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状态,笑着接过许竞昭手里的东西:“没多大事,我爸妈吵架了,所以才心情不好。”

“哇,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超级馋小蛋糕!”杨榆夕领着许竞昭走到餐厅,故作惊喜地打开保温袋。

冰淇淋泡芙、黑巧瑞士卷、雪山奶酪包……满满当当塞了一大袋。

“刚吃过午饭,我们晚点再喝下午茶吧!过两小时我来摆盘,再弄两杯草莓牛奶!”杨榆夕将甜品们归置好,回过头,许竞昭仍站在餐桌边忧虑地看着她。

杨榆夕僵在原地,扶着冰箱的手缓缓垂下。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去审视许竞昭了。

不知何时开始,他脱离了日记本里那个优秀完美的躯壳,变得会撒娇、会脆弱、会固执,会紧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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