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冷到骨头缝也有狂风在逃窜。

末世丧尸横行,幸存人类组成了末日互助基地,搜罗所有有异能的异能者保卫基地,异能者享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所有特权。

美食,私人空间,娱乐设施。

栗霜痕不是异能者。

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但偏偏她最是爱慕虚荣,为了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坚决不能下降的生活质量,更为了可以在朋友圈装一波大的,她谎称自己有异能,成为了整个大陆唯一一个靠力量猎杀丧尸的异能者。

单纯靠力量和丧尸搏杀,栗霜痕倒是靠着这个成为了小队长。

没想到,因为生病,暴露了她没有异能的真相。

异能者普通生病会自我疗愈,除非全身残废才会需要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

但因为栗霜痕之前实在太强,异能检测者面面相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栗霜痕的异能突然消失了。

被赶出基地,栗霜痕撑着病体杀了几百个丧尸,最终还是倒下了。

早知道就先把他们打服了,竟然说她没异能。

那群狗东西绝对在背后偷偷跟着她,想看看她的战斗力有没有削弱,毕竟她就算生病了,也比一些废物异能者好多了。

只要……只要熬过这一关……

“雌母!雌母!你醒醒啊!”

头好痛,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栗霜痕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

这群废物都把她待会基地了,还是不消停,等她身体好了,绝对要揍死这群废物。

“雌母,你醒了!”

雌母……

雌母是什么东西……

栗霜痕睁眼,强烈到刺眼的灯光让他忍不住眨眼睛,揉着头疼欲裂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脸一下子闯进她的视野。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皮肤白里通红,眼睛大大的,粉色的瞳孔因为惊讶收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而且,这个孩子越看越眼熟。

那些老头有这么好的疗养基地,不早拿出来,现在倒是装模作样,先用小孩来试探她。

“雌母,我再也不敢喝你的营养液了!”那孩子扑通一下子跪倒,拽着她的衣角抽泣,小脸因为哭得厉害瞬间憋红,“求求雌母别再让大哥去地下赌场了,大哥已经被盯上了,要是大哥再出去,绝对凶多吉少……”

这么小的孩子,表达能力倒是不错,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改天借来玩几天。

栗霜痕的强盗行径早已经根深蒂固,但她实在听不得孩子哭,于是冷着脸:“别哭了,吵死了。”

那小孩瞬间噤声,粉色的瞳孔动了动,眼泪又瞬间浸满了眼眶。

“小孩,你家大人呢?”栗霜痕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伸手要揉揉这个小姑娘的金色头发,小女孩猛地后退一步,瑟瑟发抖。

“雌母,求求你让大哥别出去了……”小姑娘明明怕的瑟瑟发抖,却还是抖着声音大着胆子开口。

此时栗霜痕就算再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好像真的不在那个末世了。

“你叫什么名字……”

“雌母,我叫书念。”书念抹了一把眼泪,继续用力地抓着自己雌母的衣角,甚至怕自己被雌母甩开,变成抱着雌母的腿。

“书念,”栗霜痕蹲下身,瞥见了书念背后那条短短的玉米色尾巴,轻声细语:“你……你是蛇吗?”

“雌母……”

“慢慢说,不着急,刚才雌母磕到脑袋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雌母!”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抽抽噎噎地抖着,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那条玉米色的短尾巴蜷在身后,尾巴尖微微颤着。

栗霜痕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书念,不着急。”

她倒也哄过孩子,得轻声细语地和孩子讲道理,不能吓到孩子。

末世孩子很稀缺,可能一百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孩子,孕妇更是比孩子还要珍惜的存在。

孩子……

“孩子……”栗霜痕呢喃着这个字眼,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混乱的画面。

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五个挤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最大的那个少年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窝深陷空洞无光。

第二个孩子趴在床尾,断了一截的尾巴耷拉着,伤口还在渗血。

第三个孩子缩在最里面,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干涩的气音。

第四个孩子把最小的那个死死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地盯着门口。

最小的那个脸上盖着块脏布,露出半张被烫伤溃烂的脸。

画面里的人是她。或者说,是原主。

她坐在餐桌前似乎吃着什么,地上是五个孩子刚刚交上来的晶核。

这些晶核是从地下能源场累死累活挖出来的。

只有一小把。

混着孩子们的血和汗。

栗霜痕猛地闭上眼,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她缓了两秒才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睁开眼看向书念。

书念似乎看到自己雌母不舒服,眼睛一亮,爬起来就往桌边跑。

栗霜痕缓过神,靠着床头,视线懒洋洋地落在她背上,目光从那截细瘦的后颈滑到尾巴根,再慢悠悠收回来。

书念捧着杯子转过身,水还冒着热气,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双手举着杯子递过来,仰着脸,表情乖巧得不行:“雌母,喝水。”

栗霜痕伸手接过来,指尖碰了碰杯壁,不烫,温度刚好。

她把杯子凑到唇边,鼻尖轻轻一嗅,随即顿住了。

那股味道很淡,混在水汽里几乎察觉不到,是苦杏仁的味儿,压得很深,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栗霜痕没动,抬眼看着书念。

小姑娘还仰着脸看她,粉色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等夸奖。

可那尾巴尖不抖了,安安静静地垂着,只有尾端一点点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书念,”栗霜痕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雌母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书念眨了眨眼,声音发抖:“雌母是……是基地的大人呀……”

“书念,”栗霜痕开口,嗓子有些哑,“你怕我对吗……”

书念抬起头,粉色的瞳孔里蓄着泪,嘴唇抿紧了半晌才挤出一句:“雌母,别让大哥去。”

栗霜痕心里咯噔一下。

失明的那个孩子是大哥……

她再次蹲下身,书念没躲,但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尾巴死死夹在腿缝里,浑身都在抖。

“我……雌母答应你不让你大哥去,”栗霜痕的声音很轻,“你去把你大哥叫来……”

书念肩膀缩了一下,猛地抬眼,眼底那点泪花差点兜不住。

“雌母……我马上去叫大哥!”

书念跑出去的时候尾巴尖还在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嗒嗒嗒地远了。

栗霜痕靠在门框上,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她刚把那杯有毒的水放下,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和书念那种嗒嗒嗒的小碎步完全不同,轻到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到。

栗霜痕抬起头,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少年比她想象的要高,骨架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上全是细密的旧疤痕。他站姿很直,可那双眼睛——睁着,但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没有焦点。

书念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衬衫的后摆,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栗霜痕,眼睛里还是怕的。

“雌母,书念说,您找我。”少年开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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